第二天，十二月三十一日。
还是那家咖啡馆，下午三点。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张桌子。魔人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三杯咖啡，都没动过。
绫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理。
魔人抬起头，目光先在绫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理身上。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情绪。理知道他在看——在审视，在评估。
理也看着他。
肤色苍白，黑色中长发，笑容让人看不懂。不是危险，也不是威胁，只是一种说不清的笃定，好像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魔人站起来，动作很慢。“结城君。”他说，声音很轻，“终于见面了。我是费奥多尔·D，您可以称呼我为费奥多尔。”
理点了点头。“结城理。请多指教。”
魔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诡异而迷人。他重新坐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苍白，骨节分明。光线从侧面打在他脸上，让那个笑容显得格外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结城君，久仰大名。”魔人的声音很轻，“望月君说过您很多事。您的故事，比传闻中更有趣。”
理看着他，没说话。
魔人也不在意。他端起咖啡，优雅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碟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抬起眼睛，那双紫红色的眸子深邃如渊。
“听说您想要特异点。”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绫时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动了一下。
“其实中原中也先生体内就有一个，望月君应该也知道。”魔人继续说道，目光死死停在理的脸上，“荒霸吐，完美的能源，而且中原先生是个警惕性很低的人。为什么不用呢？”
理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是人。”
魔人愣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理看见了——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很快消失。
“人？”魔人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个词，“您是说，因为他是人，所以不能使用？哪怕触手可及？”
理点头。
魔人靠在椅背上，看着理。那双眼睛里有了真正的好奇，像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器物。
“其实港口□□还有一位暗杀王，魏尔伦。”他慢条斯理地说，“他就在中间那栋大楼的地下。他体内也有特异点，而且他本人只是欧洲制造的异能兵器。应该不算‘人’吧？没有灵魂，只有杀戮的本能。”
“他是人。”理的声音很平静。
魔人歪了歪头，等他解释。
“他有名字。”理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有过去，有在意的人。只要拥有这些，那他就是人。无论他的出身如何，无论他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魔人沉默了。他看着理的眼睛，看了很久。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
绫时坐在旁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魔人看见了。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在思考，又像在回味刚才的话。
“望月君这样的异能体，我从未见过。在‘龙彦之间’的雾中，他始终保持清醒，没有被疯狂吞噬。”他忽然说，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我见过很多异能者，他们的异能五花八门，形态各异。所以更让我好奇的是……异能体和异能者本应是一体的，就像森鸥外先生和那位小姐，就像泉镜花小姐和夜叉白雪。但你们二位……”
他顿了顿，目光在理和绫时之间停留了一瞬，锐利如刀。
“看起来更像是两个独立的人。望月君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甚至能带着您来这里见我，与我谈判。最重要的是，我确认过了——当时的雾中，并没有‘结城理’这个异能者出现。”
理没说话。绫时也没说话。
魔人也不再追问。他低下头，继续搅着咖啡，勺子划出圆圈，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过了很久，久到咖啡的热气都快散尽，魔人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啊……其实非常讨厌异能。”
理看着他。
魔人笑了笑，那个笑里有一点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悲悯，又像是疯狂的决绝。“异能就像一种原罪，是种不必要的隔阂。让一些人僭越神坛，让另一些人背负枷锁。若想抵达真正的天国，就必须洗净这地上的不平。对我而言，这或许就是身为信徒能献上的、唯一的祈祷。”
他没再往下说，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理也没问。魔人只是告诉他这件事，不是解释，也不是寻求共鸣。就像一个人看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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