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农具案尘埃落定后,朝堂安静了一阵子。
但司马衷知道,这安静是表面的。
贾充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崔赞和郑袤等人也在暗中观望。
他得抓紧这难得的平静期,推进农事改革。
这日,司马衷召来李毅、张华、裴秀还有新提拔的屯田郎中杜尹。
杜尹在漕运改革上表现出色被司马衷调到了户部,现在专管农事。
“春耕在即,北疆和荆州都要用种用肥。各地的种子还是老品种,产量低易生病,咱们得想法改良。”
“殿下想如何改良?”张华问道。
“三个法子。”
司马衷伸出三根手指:“一是选种。让各地农官在秋收时选颗粒饱满穗大粒多的留种,逐年优选以求越来越好。
二是嫁接。果木、桑树等可尝试用嫁接法改良。
三就是引种了。从外地引进新作物,试种成功后再推广。”
裴秀皱眉:“选种和嫁接还好说,咱们都可以尝试推进;这引种……海外蛮荒之地能有什么好作物?”
“裴大人此言差矣。”司马衷笑道,“张骞通西域带回首蓿、葡萄、胡瓜等作物;前朝从交趾得了优良稻种,亩产因此增长三成。如此可见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咱们若是固步自封,只会越来越落后。”
杜尹适时出列说:“殿下,臣在尚书台整理旧档时见有前朝使者从身毒带回了甘蔗,制糖极甜;还从林邑寻得过一年三熟的稻种;这些作物,咱们也可以找来试种。”
“好!”
司马衷眼睛一亮:“杜尹这事就交给你了,尽快派人去南方各州寻访新作物。甘蔗、早稻还有……对了,我记得岭南有凉薯,块根可食用还耐旱耐瘠;一定要不惜代价,找到种苗。”
“臣遵旨!”
“记住此事机密,莫让外人知道。寻到种苗后先送洛阳,我在东宫试种。成了,咱们再推广。”
“臣明白。”
杜尹退下后,司马衷又对张华和裴秀说:“选种之事烦劳二位大人以朝廷名义,颁布选种令;各州郡设立选种田,由老农负责;选好的优种,朝廷高价收购分发到各地。再设‘劝农使’,巡视地方推广新法。”
“殿下,”张华犹豫不决,“这要耗费不少钱粮……”
“钱从我的用度里出!去年北疆屯田省下军费三十万贯,我已奏请父皇划出十万贯用于农事。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裴秀感动不已:“殿下为国为民,臣等必竭尽全力。”
“有劳了。”
安排完选种一事,司马衷起身对李毅说:“你随我来。”
两人来到东宫后园。
只见菜地一片新绿,菘菜、芜菁、韭菜长势正好;恰好鲁禾带着几个宦官为菜施肥,见太子到来连忙行礼问好。
“鲁师傅,这季收成如何?”
“好着呢!”鲁禾满脸喜色,“菘菜亩产估计有二十石芜菁十五石,都比往年高三成;用的粪肥足水也勤,加上殿下您的驱虫法子虫也少了许多,产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虫少,是因为用了草木灰和石灰。”司马衷扭头对李毅叮嘱,“这法子要记下来,编成小册后发给各地农官。”
“微臣明白。”李毅掏出小本认真记录。
“还有轮作法!这块去岁种的豆子,今岁种的菜;这块去岁休耕,今岁打算种粟。地有肥有瘠作物有耗有补,轮着种地不累,产量才能稳定。”
“殿下懂得真多。”李毅由衷佩服道。
“都是书上看的,还有鲁师傅教的。”
司马衷摆摆手:“对了,我让你寻的会画图的工匠,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尚方监一个老画师叫吴道,擅长工笔。”
“让他来把选种、施肥、轮作这些法子画成图,再配上简字印成册;百姓们大多不识字,如此看图就能懂。”
“是!”
两人正说着李福匆匆走来,脸色古怪:“殿下,贾夫人又递帖子了!说……贾小姐病了,想请宫中医官去瞧瞧。”
司马衷一愣。
贾南风病了?前几日不还好好的满洛阳作妖?
“什么病?”
“说是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净说胡话一直喊……喊殿下的名字。”李福压低声音。
司马衷眉头一皱。
这郭槐,又在玩什么把戏?她是不是忘了贾充刚给他找过一波茬!
自从进王府不成,对方又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难道他是专收废品的,什么脏的臭的仗着权势都要钻进东宫!
司马衷挺佩服贾充一家三口,毕竟世间没几个人的脸皮比这三人还厚了!
“让太医署派个稳妥的,去了只看病别多话。”
“是。”李福退下,李毅小声道:“殿下,贾家这是……想借病邀宠?”
“八成是。”
司马衷冷笑:“看她们能耍出什么花招!对了,我想让你当个劝农使,从司州开始试点清丈田亩。”
“微臣遵命!”李毅激动得声音发颤。
劝农使虽只是从八品但独当一面,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去吧,好好准备三日后赴任。”
……
因着李毅的事情,司马衷又找了齐王司马攸当说客,两人联手将劝农使定下。
看着对面胸有成竹的司马衷,司马攸感慨之余说道:“衷儿,你如此重用寒门,真不怕世家反扑?”
“怕,但更怕国家衰亡。王叔您也看到了,世家贪婪民不聊生,再不改大晋危矣。
我用寒门,不是要打压世家是要平衡。朝堂上不能只有一种声音,国家不能只靠一群人。
百家争鸣,方能长久。”
司马攸凝视侄子良久叹道:“你比你父皇更有魄力,但也要小心,步子太大容易摔跤。”
“侄儿谨记。”
离开齐王府,司马衷心情不错。
李毅是个人才,用好了可成臂助。
司州试点若成功,清丈田亩就能推广全国。
但这点欢喜在回到东宫听了李福说的话后转瞬不见。
“殿下,贾府那边……医官回来了,说贾小姐确实病了,但病得不重静养就好……不过……”
“不过什么?”
“医官说贾小姐在病中一直念叨殿下,还写了首诗让他带回。”李福递上一张花笺。
司马衷接过,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
“春寒料峭病缠身,梦里常逢太子君。愿得东风吹我愈,侍君左右不离分。”
既肉麻,也拙劣。
司马衷随手把花笺扔进火盆,脸色阴沉的说道:“告诉医官孤不管他这次得了贾府什么好处,以后贾府的事少掺和。若再有下一次,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是。”
火盆里花笺化为灰烬,司马衷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冰冷。
贾南风,郭槐,贾充……
汲汲营营如同跳梁小丑般吃相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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