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这日,许绩和吴观、妹妹许缃、弟弟许绍跟随母亲刚从外祖母家拜年回来,一进门便得知林母病重的消息。
两家本是远亲,许父与林父又是同僚,更是未来的儿女亲家,许母本欲带许绩等立刻去探望,但因着有令儿,看望病人不能下午去,要上午才吉利,尤其探望病重的人。所以许母准备十五上午去看望林母。
只是林家客房不足,昱姮大舅舅家的四表哥萧宝珲、二舅舅家的三表哥萧宝琼和昱姮曾外祖母的娘家门家的后人门锦峰,晚上要住在许家。
许绩也曾见过这些远亲,但几年才见一次。
当日一见萧宝琼,竟觉得异常扎眼。
萧宝珲眉眼含笑,微微拱手行礼,与许绩道:“与贤弟久未谋面,今日得见,实乃幸事。贤弟如今比我都高了,不知近日学业可有精进?”
许绩赶忙还礼,脸上亦绽出温和的笑容,答道:“承蒙兄长挂念,小弟近日于书海之中略有所得,劳兄长费心询问。只是多年未曾与兄长相聚,心中甚是想念。”
许绩向萧宝琼微微拱手,语气平和而恭敬地说道:“几年未见,宝琼更加风姿出众啊,真似一个玉面公子从那画中走出来一般,为兄实在喜欢羡慕得不行。”
萧宝琼比许绩小几个月,为家中第三子,其大哥年岁较大,二哥年幼早夭,目前又无弟弟,所以倍受家中宠爱。家中在年前已为之加冠,望其早日成家立业。
萧宝琼比许绩稍矮些,中等身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金镶玉抹额。面如中秋之月,白皙而温润。
他剑眉斜挺,双眸明亮而清澈,眼神中透着纯真与好奇,恰似孩童初见这世间万象时的欣喜。
他笑起来时,嘴角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俏皮与可爱。
他身上的气质独特而迷人,既有女子般的细腻柔情,又有男子的洒脱不羁。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从容,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雕琢,却又没有丝毫的刻意之感。
尤其,他身着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条;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锦履,鞋面上绣着精美的图案。
许绩打量萧宝琼半天,越看这装束,越觉得竟然神似那《红楼梦》中的贾宝玉。
还有这名字……
天啊!昱姮不会真是黛玉吧?
许绩本来觉得昱姮很有黛玉的气质,如今见了这萧宝琼,怎么这危机感突然就喷涌而来了呢?
萧宝琼亦是从进门便一直注视着许绩,见许绩与自己寒暄,从容回礼,莞尔道:“惭愧惭愧,兄长面容俊美,身材雄壮挺拔,实在是丰姿英伟的美男子!且听闻兄长对文武修习皆颇为用心,已有所建树。小弟实在望尘莫及啊!”
萧宝琼言行透着世家子弟独有的贵气与雅致。但谁也没看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许绩暗道:“本以为商贾家的子弟都善于交际逢迎,怎么这富商巨贾家培养出来的公子竟然能如此温润如玉,纯洁超尘。”
他虽有危机感,但也对萧宝琼不禁生出些喜欢来,谦逊地答道:“宝琼过誉了,我平日里不过是下些笨功夫,读些经史典籍,勤练法术、武艺,唯愿将来能更有进益,报效家国。”
门锦峰在边上拍了拍许绩的肩膀,笑着道:“你这小子!这几年又偷偷长个儿啦?都赶上我高喽!明儿个咱俩比试比试啊!”
林昱姮的曾外祖母(姥姥的妈)与门锦峰的曾祖父是姐弟,门锦峰父亲在二十多年前最后一次卫国战争中牺牲,门锦峰家境艰难,后来他长大一些,便常到昱姮的外祖父家帮忙。
妖年龄很长,所以太奶,甚至太奶的太奶的太奶都活着呢……容后详细叙述。
门锦峰身材高挑健硕,举止潇洒,透着一股灵动劲儿。一双眼睛不算大,却仿佛藏着无尽的新奇想法,随时准备探寻世间的八卦趣事。
那高挺的鼻梁下,嘴角时常微微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主儿。
他的头发剪得较短,梳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头前,仿佛是故意为之,又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狂风的洗礼,给人一种不羁又随性的感觉。
“锦峰兄,我小时候咱俩是在溉城比过武吗?”许绩试探问道,他不确定能不能对的上号。
溉城是许父的老家。每年过年见到的亲朋故旧那么多,比过武的人也挺多,虽然许绩记性好,也不确定都能分辨清。
这门锦峰自来熟的样子,倒是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且此情此景,即便分辨不清也要硬凑合啊。
“对啊,那时你还小,到我这儿!”门锦峰右手平放到自己下巴处比划比划。
许绩也不示弱,佯装生气地瞪了回去,说道:“哼,就你会打趣!我看你呀,还是那么调皮捣蛋,一点儿都没变。那年我都把你打的屁滚尿流,今年你更不是我的个儿!”
门锦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说道:“嗨!我还不信了,明个咱俩比划比划!”说着他看了许父、许母一眼,然后嘿嘿笑着贴到许绩耳边小声道:“小爷我也不是吃素的!”
闲言少叙,第二日,几人自林家出来,那门锦峰便从后边凑过来,搭上许绩肩膀,道:“许绩,我有个事儿先和你说了啊!”
“嗯,请讲!”许绩本为林母忧心,忽然缓过神来,凝眉问道。
门锦峰恣意的笑着,道:“多年来我一直对林家萧月(昱姮小名)妹妹情有独钟,结果直到今年到了朱城才知道,原来她早和你有了婚约。不过,这年头儿,那娃娃亲不用太认真。许绩,你就干脆让给我吧。我这几年混出个天地,争取能配得上月儿。”
许绩越听越懵,他一时间大脑空白,什么意思这是?
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不等许绩说话,许缃上前猛地一把拽下门锦峰搭着许绩肩膀的胳臂,用力推了他一下,皱着眉头怒道:“有你这样儿的吗?来人家家里住着,还给人家拆台。我哥和我嫂子感情好着呢,这儿有你瞎惦记的份儿吗?再说了,你也不扫泡尿照照,你浑身上下有哪儿比得过我哥?长得不如我哥,学问不如我哥,打不过我哥,家世也比不上,你凭什么在这儿说这话?”
门锦峰的大身坯子在许缃猛地推搡下只微微后退一步就稳住身形,他笑容不改,道:“喂,你们这八字儿还没一撇儿呢,怎么喊嫂子?”
“人家早定了亲了,我心里就这么认定了,你半道上插进来算什么?莫名其妙!”许缃清脆地骂道。
“哎哟!这年头儿,结了亲的夫妻还能和离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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