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收拾了一件行李那么简单。
实际上呢？
差不多把全家收拾了个遍。
沈斯音抿嘴笑，对上赵言略微挑眉的神色，她仰面，他低头。
轻软的吻落在面颊。
一如过去的十多年。
她笑盈盈地望着他，语气真挚又肯定，“我就知道，阿兄最厉害了。”
赵言毫不心虚地接受了妻子兼表妹的夸赞，他把人抱到怀里，低头蹭了蹭她唇瓣。
她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唯独唇瓣还有一点点血色，宛如素纸上洇开的胭脂，美得惊心动魄，却又珍贵难得。
“阿兄……入夏了，把烤炉炭盆都撤了吧。”沈斯音轻轻喘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眸中水光一片。
赵言身体好，阳气旺，这才坐了没一会儿，后背就开始冒汗。他摸了摸妻子的脸颊，道：“你怕冷，多烤烤火，没事儿的。”
沈斯音一年到头手脚冰凉，即便四五月里，也都是要用汤婆子暖脚。
当然，赵言在时就用不上了。
每一个同床共枕的夜里，他都会把她手脚捂热乎了再睡觉。
赵言捏着沈斯音的手，从指尖揉到指骨，再摁搓手掌心，动作不疾不徐，舒筋活血的同时，又兼具美感。
沈斯音望着他。
赵言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别光看着，闲着没事做就亲我，家里不养闲人。”
沈斯音正要说话，外头响起脚步声，龙凤胎小跑着进来，后头乳母等伺候的人忙惊呼道：“六郎，姑娘，慢些！”
沈斯音想也不想推开赵言，低头整理衣衫，几乎是下一刻，两声稚嫩的童音响起。
“爹爹！”
“爹爹，我的阿娘呢？”
赵惟和赵明忆手拉手进来，就见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站在炕边，苍白的面颊泛着淡淡的晕红，单薄纤细的身姿似乎动了一下，想朝他们走来，又近乡情怯的，不敢迈出那一步。
她就像是月光下，薄雾里，一株微颤的白海棠。
姣花照水，纤弱动人。
龙凤胎不由屏住呼吸，过了好半晌，赵明忆鼓起勇气问：“请问，你是阿娘吗？”
沈斯音忙点头，缓步上前，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水，“你是令令对不对？”
赵明忆点了点头，母女俩对视，沈斯音眼中水光涟涟，愧疚得几乎说不出话。
赵明忆想起爹爹、二伯母、小婶婶几人的轮番叮嘱，忍着羞怯，又忍着冲动，轻轻抱上去，怕把母亲弄疼了，她只小心翼翼抓住母亲的衣角，仰起小脸，乖乖道：“阿娘，我和阿兄都有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写字。”
沈斯音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赵惟看了父亲一眼，在父亲的眼神催促下，扭捏着上前，轻轻抱住母亲的手臂，“阿娘、阿娘……”
沈斯音又赶忙把儿子一同抱到怀里。
赵言不紧不慢起身，抚平衣上褶皱，先给大的擦了眼泪，又给小的擦了口水。
“饿了？”
赵明忆舔了舔嘴巴，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阿娘好香。”
沈斯音抿嘴笑，只当女儿哄她开心，一时间心里感动不已。
她常年喝药，身上浸染药味，不难闻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香呢？
分别四年，一家四口终于团聚。
赵惟坐在父亲膝上，赵明忆挨着母亲，时不时抬头偷看一眼。
嗯，温柔的，美丽的阿娘。
她的阿娘。
赵明忆的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堂兄他们都有阿娘。
日日都能见到。
以前她都偷偷羡慕，现在好了，她的阿娘也回来啦！赵明忆环抱着母亲的腰，害羞地喊了一声“阿娘”。
沈斯音对女儿比对儿子更疼爱些，她亲了亲孩子额头，“令令今晚和阿娘一起睡，好不好？”
“好！”
“不好。”
异口同声。
赵言对上妻子的目光，神情有一瞬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你舟车劳顿，先歇息几日。我们既然已经一家团聚，往后的日子就还长着，不急一时。”
赵明忆听长辈听乳母都说过母亲身体不好，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不会无理取闹，见沈斯音蹙眉，还反过来安慰母亲，“等阿娘休息好了，令令再陪阿娘睡觉。”
赵惟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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