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瑶在弥漫的黑雾中站了起来,发丝之中钻出黑色的小蛇,一样的幽绿眼睛,嘶嘶吐着蛇信。
玉靥眯起眼打量着从未见过的小黑蛇,几支试探的羽刺再次射出,却在弥漫的黑雾中化成了虚无,她一时间也摸不准辛瑶的实力。
黑雾在辛瑶手中凝聚成一柄古朴的长刀,只不过随意的挥动,惊心的裂空之声便踏风而来。
如果玉靥铁了心要杀她,那也没什么必要废话了。
辛瑶很聪明,他们的计划也不难猜,不过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将她养大,利用完最后一丝价值再除掉她。身世、秘密,阴谋,她都不想从玉靥的口中听见,因为远比自己猜到更加残忍。
她单手碰上结界的,十指一握,那巨大的结界一瞬便缩为方寸之地,居高临下的玉靥被硬生生压到了地面。
雾气散去,露出辛瑶苍白而无表情的脸,黑雾复原了她身上的伤口,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长刀横向玉靥腰间劈去。
玉靥拔出双刺抵挡,一高一低的戏弄,变成了不分伯仲的厮杀。
“欻——”
不过数个回合,玉靥逐渐不敌,身上多了许多的伤口流出汩汩鲜血。
“你什么时候……”
“铮——”
长刀与羽刺碰撞出尖锐的声音,辛瑶的刀砍在玉靥交叉抵挡的羽刺上,她轻笑一下,挑刀从下而上劈砍,几乎毫不费力就破开了玉靥的防御,刀背一撞,便把她掼倒在地。
“辛瑶!果然,就不该奢望你有感情。”玉靥的脖颈卡在刀与地面的夹角中,双目赤红不可置信地怒视辛瑶。
竟然不过十招!她竟然在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手里没能过十招!
可她明明自小监视她长大,从未……
“辛瑶,你早就怀疑于我!?”
“我……不知道。”辛瑶垂眸看着她,又将刀压下了几分。
“只是,姑姑,我讨厌你看向我的时候,偶尔高高在上又怜悯的眼神。”
她收了长刀,盘腿坐在玉靥的身侧,长刀化为黑色的雾气在她身边萦绕,又化作了黑色的小蛇盘在辛瑶的肩上嘶嘶吐着信子。
“这是邪气。”
“你!”玉靥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杀了自己的挚友,伙伴,如今又要杀我这个养你长大的人,往后是不是还想要弑父杀母?!”
辛瑶抬手,小蛇顺从地攀到她的手上:“姑姑,我能控制它。它是我的一部分。”
小黑故意把脑袋凑过去,搞怪地眯起眼睛,然后猛张开嘴露出两颗尖牙做出要扑过去的样子,辛瑶一把锁住它的头,把它放去了自己头顶。
“你们想要杀邪灵,我可以不用死,神族的遗脉也可以不用死,三界都可以不用死,姑姑,你和阿娘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呸!”玉靥锐利的眼神看着辛瑶,然后突然笑了,笑得极其畅快,整个人都咳了起来:“叫她阿娘,你配吗?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那种表情,怜悯又嘲讽的同情,辛瑶的表情淡了下来,抬起的手也放下。
玉靥看她,就好像看困兽犹斗,高高在上。
“辛瑶啊辛瑶,我们一开始,就只是想要你死啊……”辛瑶没有下死手,玉靥虽然伤得重却完全不至于死,只是流血有些可怖罢了。“如果不是你,君上依旧是尊贵的魔君,依旧有无上的力量,而不是因为放出邪灵被贬为人人喊打的囚犯。”
“我没有害过她。”
“你有!如果不是因为你!”
“难道不是因为她要爱上邪物,因为她贪心我的力量和身体!”辛瑶突然拔高了声音,忍无可忍地吼出来这些话。
凭什么?凭什么她从来没有过选择的机会,就要她承受这些罪名,明明只是想平淡的活着,却被一步一步推到了这个位置。
凭什么是她的错?
而玉靥竟是闭上眼淡笑,语气平淡而笃定:“辛瑶,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辛瑶笑了,露出了一个疑惑而似哭非哭的笑意:“幽冥夜宫两百年的囚禁,割肉取血……被父亲忌惮,母亲猜疑,生我者惧怕我要夺权篡位,养我者猜疑我,所谓挚友所谓伙伴一个又一个的背叛,谁不是紧盯着我一身血肉,恨不得生啖分食而后快!!”
突然她又收了所有的失控与歇斯底里,变回了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像咒语一般喃喃念着这个词语。
“报应……报应?”
辛瑶跪坐在她的身旁,轻轻抱住了玉靥,用面颊去贴她的脸。
就像小时候一样。
辛瑶还记得,辛瑶这个名字也是玉靥替她起的。
她告诉她,她是魔君的女儿,随母亲以辛为姓氏,瑶则为美玉之意,她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姑姑,我这一生,已经是报应了。”
黑雾凝聚成一把匕首,辛瑶把它高举,然后重重落下。
然后,黑雾和魔气从她的身体里失散,再次汇集到小黑蛇体内。
她说出来,而玉靥知道了,似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辛瑶摇摇晃晃站起身,结界中的黑雾也消散到小黑蛇的体内,外层的透明结界也在日光中化作尘烟,乍然闯入的日光甚至有些刺眼。
希望刚刚的力量波动不会被察觉,还不到最后一刻,她还不想放弃。
五百年,她为了活着挣扎了五百年。
真的挺累的……
结界还未褪尽,铃疾带着满眼的泪将她撞了个满怀:“姨姨,你、你还好吗?”
辛瑶摇头,摸摸铃疾的脸和头发,又抬头看着怜青,狐狸的表情看不懂,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也是,自从相逢,她便有些看不懂他了。
算了,都挣扎了五百年了,还不到最后一刻,还是再试试吧。
就当是她欠狐狸的。
铃疾已经跳着脚把辛瑶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又仔仔细细饶了好几个圈,辛瑶忽然想起,有苏静也喜欢这样,怜青也喜欢这样,都一样。
“你把丹药喂她吃了吗?”
“……吃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
知道就好,辛瑶没力气解释,只是对着铃疾蹲下。她想擦干净铃疾脸上的灰尘,但是忘了自己手上还有未干的血,倒是把铃疾的脸抹得更加乱七八糟。
遂笑叹一声,捏捏她软软的脸蛋,放弃给她擦干净。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点可惜,怜青的脸还没捏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手感。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走过去推怜青,一下没推倒又推了一下,直到把他直接推得摔在地上。
大狐狸的脸不一样,没有铃疾的脸软,她有点失望。
正要站起身离开,被怜青抓住了手腕。
“你……”他看着她,眼神不定,似有万语千言,却终化作一句:“你到底是谁?”
他看见了邪气,看见了黑蛇,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见,虽不能听她们二人具体的言语,看到的一切都分外诡异。而铃疾,又是与那个杀人的传闻相悖的存在,她究竟在做什么?
手腕上的黑玉发烫,甚至那一圈红线也泛着灼人的热,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困扰,而他的心,竟也被她牵动。
不应该的。
“你没有救活树,没资格问我。”
“那我求你,求您,魔君殿下,告诉我好吗?”
辛瑶歪头看他,狐狸可精的很,瞧瞧这抬头的角度,瞧瞧这微红的眼角,魅术都用上了。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那个少年成名的魔君,那个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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