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6
说起来,还是林樊先动的手。
但他也不后悔,是个正常男人都忍不住。
在这件事上他理亏在先,所有后面当谈砚提议别告诉何知然时,他也欣然同意。
两人当然不至于打得多狠,毕竟谁也都不再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了。
一人一拳,都在各自引以为傲的脸蛋上挂了彩。
最后离开的时候,谈砚招呼自己的助理进了咖啡店收拾烂摊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场的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人把现场的视频和照片流传出去。
本该一切都天衣无缝的,如果何知然没有去找谈砚。
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对面早早打开迎客的大门。
那个男人离奇得把自己脖子以上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漏出那双自带疏离冷感的眉眼。
在冬天暖气充足的北方室内,他不仅全身上下穿戴整齐,还额外多披了件黑色羽绒服。
何知然大概能猜到那围巾下面藏着什么。
两人隔着走廊默声对视,像是都攒着鼓劲儿要把对方给看穿。
“要么进来,要么关门。”谈砚声音闷闷的传来,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退了回去。
他没开屋里的顶灯,黑黢黢的,客厅中央的大屏电视播着没什么意义的财经新闻,唯一的亮光也来自于此。
亮白光影变幻间打在已经坐落在同色系沙发上的谈砚身上,在这冬夜,竟然看出了些许的孤寂。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的眉心攒动,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又松开,掩饰心底的轻颤。
“关门,冷。”
谈砚说。
何知然其实没犹豫几秒就跟了过来,本来就是为了找他的,不进来又实在有点欲盖弥彰。
直到这会进了门她才解开了刚刚的疑惑,为什么谈砚要裹得那么厚实。
这屋里的温度甚至还没有走廊里暖和。
何知然闻声又顺手把门给带上,问:“暖气坏了?”
“嗯。”
“怎么不找物业?”何知然摸黑走到了沙发旁,其实还想问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要从楼上搬下来,但问题太多,甚至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谈砚答得有气无力的:“懒。”
“你想问什么,问完就回去,别一直在我这待着。”
何知然看到半躺着的男人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慢悠悠睁开眼,字字带讽:“免得一会你未婚夫追出来,又把我揍一顿。”
说完那眼皮就又盖了下去。
“你不是也打了他?”何知然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人装柔弱,戳破假象,陈述着事实。“幼不幼稚谈砚,多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沙发上的男人没理她,何知然走进了一步,“林樊说是因为他刮到了你的车,你们才打起来的,我知道他在骗我,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打?”
“因为我吗?”
那团围巾下传来一声冷嗤。
“你连未婚夫说的话都不相信,却愿意来相信我这个前男友的?”
“我是该为自己感到荣幸,还是为那个姓林的感到悲哀?”
何知然忍住想白他一眼的冲动:“他会担心我夹在你们两中间为难,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
她还真了解林樊。
连话都和他说的一样。
谈砚鼻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下意识的用舌尖抵着后槽牙,这点小动作正好牵扯着嘴角的伤,他没控制住,低嘶了一声。
何知然听到了,轻斥了句:“该。”
随即又重新走到了大门口,手臂轻抬,按开了客厅的顶灯。
刹那间满屋明亮,两人都被光刺得闭了眼,等到适应的差不多了才缓慢睁开。
何知然东看看西找找,这才看清发现,这哪有家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新房样板间。
想来也是不会有药箱的。
何知然复又推开了门,打算离开屋子。
谈砚的声音在身后悠悠传来:“走的话就把灯关上。”
何知然没说自己只是打算去拿药,还会回来的,只是单纯的想怼他:“我偏不。”
她一手压在门框上,回头往沙发上那颗有些发丝凌乱的脑袋看,“你为什么要搬到这一层?”
谈砚语调懒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我有钱闲得慌。”
“…………”
回答他的是一阵很快就过去了的风。
谈砚瑟缩了下脖子,仰着脑袋回头,女人已经离开。
不仅没关灯,门也大打开着。
像是故意在跟他作对。
谈砚忍不住低哂,他提前跑来这没有完全弄好的破房子里,得到的除了冷空气以外,什么都没有。
但明明他也受伤了。
原本还指望着借此机会……
算了。
谈砚半遮着眼,身子又塌了下去。
刚刚女人的架势,分明是兴师问罪的成分居多,这是为她那未婚夫打抱不平来了。
“哧。”他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哼,调侃自己从头到尾都失败得可笑。
何知然来去很快,只从医药箱里抽了一支药膏带了出来,回来的时候,谈砚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窝在沙发上没动。
“擦药。”
女人清冽的嗓音自上传下,谈砚微怔,没想过她会去而复返。
他抬眼,就看到一双白皙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掌心拽着棉签和白色管状药膏。他的视线只是淡淡的瞥过一眼,随即选择无视,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儿,淡淡回了句:“不用。”
如果要在比谁更犟这件事上,何知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她没想继续和谈砚打嘴仗,直接上手扯下他的围巾。
谈砚的伤口比林樊看着要严重不少,唇角很明显的肿了起来。
何知然眉峰微皱,在谈砚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直接拧开了盖子,将膏体挤在棉签上,二话不说就朝着伤口压了下去。
没有刻意控制力道,谈砚肯定是会疼一下的,这会却是出奇的一声不吭。
他的眸光沉沉锁着,直勾勾地盯着因为要给他涂药倾身靠近的人身上看。
“你给他也是这样擦药的?”
何知然:“不是。”
林樊成熟很多,他会自己涂,后面这话她没说,不然多半又要再新起一轮你来我往的掰扯。
“哦。”
谈砚睫羽垂着,薄唇抿得比平时更紧了一点。
但这严重干扰到了何知然手上的“工作”,她警示般的“欸”了声,“别动。”
女人身上是一股极淡的白茶味道,身上还残留着些暖意,丝丝缕缕的窜进他的鼻息间。
“还用的那款沐浴露?”
他问得突然。
何知然被问得怔愣了一瞬,手上带着些报复意思的恶趣味也滞在空中。
“嗯。”她也答得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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