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晦站在废墟前。
钱主事站在他身后。
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高尧康走过来。
他袍子上沾了灰,袖口烧焦了一块。
脸上被烟熏得一道一道。
他在沈晦面前站定。
“安抚使。”
沈晦看着他。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库房里的东西,”高尧康说,“能搬出来的都搬出来了。”
他顿了顿。
“火起的那间北库房,烧得最厉害。”
“可下官在搬东西的时候,发现一些账册和一件事。”
沈晦等着他说下去。
高尧康说:
“北库房是存放精钢的库房。”
“账册上,上个月刚进了一批精钢料,两千斤。”
他顿了顿。
“下官让人把烧剩下的清理出来。”
“过秤。”
“只有三百斤。”
钱主事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
他往前一步。
“账册上清清楚楚!两千斤精钢料!入库单、验收单、保管账,一样不少!”
高尧康看着他。
“账册是账册。”
他顿了顿。
“库房是库房。”
“钱主事,这两千斤精钢料,去哪儿了?”
钱主事的额头开始冒汗。
“可、可能是烧化了……”
“精钢熔点一千四百度。”高尧康说。
“这火,烧不到那个温度。”
他看着钱主事。
那目光很平。
没有咄咄逼人。
只是陈述事实。
钱主事的脸由白转青。
由青转绿。
他转向沈晦。
“安、安抚使!下官冤枉!这小子刚来,就想栽赃下官——”
沈晦没有看他。
他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很久。
他开口。
“钱主事。”
钱主事打了个哆嗦。
“在。”
“库房的账册,封存。”
他的声音很平。
“从今日起,你暂时不用管事了。”
钱主事腿一软。
跪在地上。
“安抚使!安抚使——”
沈晦摆了摆手。
两个军士上前,把他拖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晦转过身。
他看着高尧康。
“高衙内。”
“下官在。”
“你是怎么知道,那堆精钢不够数的?”
高尧康说:
“搬东西的时候,让人过了秤。”
“火刚灭,就过了。”
沈晦沉默了一会儿。
“火刚灭,你就想到要过秤?”
高尧康说:
“是。”
沈晦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
有困惑。
还有一丝——
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开口。
“老夫在真定三年。”
他顿了顿。
“头一回见人救火,先拆墙,后搬沙,最后才挑水。”
他看着高尧康。
“这是哪家救火的法子?”
高尧康说:
“不是哪家的。”
他顿了顿。
“就是想着,火要烧过去,先把路断了。”
“沙土比水快,先用上。”
“人分几拨,各干各的,不乱。”
他停下来。
觉得说多了。
沈晦却点了点头。
“各干各的,不乱。”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笑。
是另一种。
很淡。
“高衙内。”
“下官在。”
“老夫给你换件差事。”
高尧康抬起头。
沈晦说:
“军器监那边,正缺个能管事的。”
“你去吧。”
他顿了顿。
“从八品,还是从八品。”
“可军器监的工匠、物料、账目,都归你。”
高尧康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
深深行了一礼。
那天夜里,高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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