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运筹帷幄
琼林宴正式开席,殿内丝竹雅乐悠悠萦绕,太监总管郑德忠奉天子旨意,代为赐酒,满殿文武、新科进士齐齐躬身谢恩。
酒过三巡,宴席渐入佳境。
不多时,礼部官员高声宣告席间以赋诗助兴,瞬时引得满堂兴致高涨。
沈念念坐在二楼偏僻角落,隔着一重朦胧珠帘,耳边只传来此起彼伏的喝彩喧哗,热闹滚滚,却压根听不清众人究竟在吟诵什么诗句。
殿中二楼正中席位的昭和公主倒是看得分明,手中轻摇的团扇骤然一顿,吩咐侍女:“方才探花所作之诗,都记仔细了。”
周遭皆是喧嚣盛景,沈念念倒也乐得清闲,索性低下头,慢条斯理捻起碟中精致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身旁的阴晚姝心神却全然不在茶点之上,目光总是若有若无飘向席间的谢言安,二人遥遥相望,眉眼间尽是含蓄情意,不需言语,已然心照不宣。
这一幕恰好落入沈念念眼底,她静静看了片刻,心头忽然生出几分满足:看不见谢文远也没什么,只要能看见珩哥哥,就足够了。
这般念头刚落下,她目光便不由自主垂下,悄悄望向楼下那抹挺拔身影。
陆执珩正执杯端坐,暖黄烛光温柔覆在他英挺侧颜之上,晕开一层柔和温润的光影,风骨愈发动人。
或许是心有灵犀,陆执珩像是感应到了楼上那道牵挂的目光,抬眸便朝着二楼那处偏僻角落望来。
珠帘阻隔,朦胧错落,他看不清她眉眼具体模样,却清楚知晓,她就在那里。
片刻后他从容收回视线,举杯浅酌一口清酒,素来清冷淡漠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
楼下宴席本就热闹纷呈,丝竹声与人语欢谈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就在这份安然光景里,不知是哪家性情活泼大胆的世家贵女,一时情动,偷偷朝着楼下自己心悦的郎君抛去了一颗饴糖。
小小的糖丸凌空掠过,落得恰到好处,当即在席间掀起一阵不小的动静,引得周遭一阵低低哄笑。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余闺阁姑娘见状也纷纷胆大起来,有样学样,一时间各色蜜饯果子频频从二楼飞落而下,点点身影轻盈错落,满殿都浸着少年儿女的烂漫娇羞,风流意趣。
这般光景闹了没多久,几句细碎私语便顺着人流飞快传开,悄悄飘进各个席位耳中。
“你们听闻了吗?方才有人亲眼瞧见,昭和公主竟朝探花郎丢了一颗橘子!”
“此话当真?公主金枝玉叶,身份何等尊贵,怎会做出这般不拘礼数的举动?”
“我听说了个缘由,只因探花郎生得太过俊秀,楼上不少姑娘都往他那边抛饴糖果子,把他闹得面红耳赤。昭和公主看在眼里,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后来经身边侍女一怂恿,便出声唤了一声,引得探花郎回头,直接将橘子掷到了他怀里。”
“天呐,那探花郎当时是何模样?”
“还能怎样,整个人当场怔住!那可是昭和公主的心意,他哪里敢当众推脱半分?”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自然千真万确,这种闲话谁敢凭空乱造、随意编排?”
“我的天,照这样看来,探花郎莫非是要做驸马了?”
“那可是昭和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如今能得公主青眼,探花郎往后便是一步登天,前程无可限量!”
满堂细碎议论此起彼伏,有关昭和公主与探花郎的流言四下飘荡,不多时便悠悠传到了沈念念与阴晚姝所在的这桌。
二人耳尖一并听见,当下皆是齐齐一怔,神色各异。
阴晚姝率先按捺不住,又急又慌:“好好一场琼林宴,怎么反倒让谢文远叫昭和公主看上?这事要是成了,那可如何是好?”
反观沈念念,神色格外平静,语气淡然:“本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或许真是缘分天定,他与昭和公主自有宿命牵扯,也是天意使然。”
阴晚姝依旧满心懊恼:“你怎么半点都不懂这里头的利害!这分明就是快要到嘴边的肥肉,转眼就白白飞走!”
沈念念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清淡又通透:“表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本来,就不喜欢吃这一块肥肉呢?”
此话一出,阴晚姝顿时噎住。
最后她只得悻悻一叹,满脸无奈懊恼:“罢了,我同你说不清,你这人真是半点都不开窍!
觥筹交错间酒香弥漫,满座新科进士与世家权贵推杯换盏。
陆执珩端着酒杯浅酌了几口,殿内闷热的酒气与喧闹声缠在一起,扰得人心头烦闷,他不动声色起身,寻了个由头离席,往殿外的花园走去。
月色漫过雕花木栏,将庭院里的花影揉得细碎。
他刚转过一处假山,便撞见一脸无奈揉着眉心的沈让,显然也是躲了宴上的轮番敬酒,寻了这处清净地。
陆执珩脚步微顿,狭长凤眸微微挑起,带着酒后的慵懒与戏谑,调侃道:“状元郎不去宴上接受众人道贺,反倒有闲工夫夜游这后花园?”
沈让见是他,当即摆了摆手,眉宇间满是不堪其扰的疲惫:“可别提了,那些人轮番敬酒,再喝下去,我怕是真要当场吐出来。”
说着,他看向陆执珩,眼底满是好奇,“你当初的封侯宴,也是这般被人围堵灌酒?”
“我可不似你这老实人。”陆执珩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边云纹,语气淡然:“宴上酒过三巡,瞧着势头不对,索性直接装醉倒下,图个耳根清净。”
“好你个陆三郎!”沈让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尽是熟稔的嗔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花花肠子还是一样多,尽会躲清闲。”
抱怨了一句,沈让想起宴上的闹剧,又忍不住皱起眉,随口嘀咕:“我从前只觉世家贵女皆是温婉知礼,今日才算见识到,原来竟都这般大胆凶悍。还是我家念念乖巧可人。”
陆执珩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笑意更深,一语道破:“怎么,状元郎这是被她们扔的饴糖快砸晕了?”
沈让嘴角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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