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寺位于城外荒郊处,夜里常有野狼猛禽出没,此起彼伏的嗷呜声听得人心慌。
姜蕖夜里睡得昏沉,孤狼的夜嚎声与薛明宛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传来。许是外头动静太大,姜蕖今夜罕见地梦到了晏颂今。
嘉佑五年的腊月初八,那年姜蕖九岁。
是夜,大雪纷纷扬扬地落满邺都城,第二日又被街市上叫卖的行人踩作雪水。
姜蕖幼时每逢冬日都会冻耳朵,双颊被冻得又红又痒,她不听话,总忍不住去挠,直至挠成花脸,脸上疼得受不住,她才会老实安静下来。
那日姜蕖照常被秦晚月关在屋内,屋内炭火烧得她满脸冒汗,她在榻上扭来扭去,闹得秦晚月心烦,才勉强换来出去喘口气的机会。她心满意足地迈出房门,望着漫天大雪,她呵呵地笑着在院里玩雪。
正乐不思蜀地堆着雪人,忽听见墙外晏颂今唤她的声音,“小荷花。”
姜蕖看着面前的墙,脆声道:“晏颂今!”
“没大没小,本来还想带你去看浴佛会,现在看来我还是自个儿去吧。”晏颂今逗她。
姜蕖一听,当即不乐意起来,“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晏颂今笑出声,道:“算了,你爬墙出来,我就带你去。”
姜蕖看着高耸的墙壁,挠了挠泛痒的脸颊,疑惑道:“我爬不出······”话还没说完,晏颂今就从墙外扔进一架梯子。
姜蕖皱着一张花脸,气道:“你不是练武了么!你不能爬墙头进来带我吗!!晏颂今,晏颂今,晏颂今,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那不成,君子不干爬墙之事。爬不爬看你自己。”
姜蕖听着晏颂今的话,几乎能想象到他悠哉地抱胸靠在墙头的模样,实在气得她牙痒。
她正打算硬气一回儿,挺直腰杆转身离开,可转而又听见晏颂今道:“听说天京街那里的七宝粥特别美味,宣德楼前还有杂耍舞旋,门口堆的雪狮足有几丈高,你真的不想看?”
姜蕖刚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来,气呼呼地架好梯子开始爬墙。她想,等见到晏颂今,定要盘个雪球扔他脸上!
屋内的秦晚月推门而出,恰好就看见姜蕖坐在墙头上的景象,怒火直冲天灵盖,她拾起角落扫雪的笤帚就要给姜蕖一个教训:“姜蕖,我看你是皮实了!欠打!”
“娘!娘!别打!”姜蕖摆手,对着墙外的晏颂今喊救命!
晏颂今忙道:“快跳下来,我能接住你。”
与其面对母亲怒气冲冲的面庞,不如赌一把晏颂今能接住她,姜蕖眼一闭心一横地跳了下去。
下一瞬,晏颂今将她抱了个满怀,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涌入她的鼻尖。
晏颂今扬声对宅内的秦晚月道:“伯母,我带姱姱出去玩,放心!必不会叫她冻着的。”
说完,晏颂今将手边的虎头帽套在姜蕖头上,紧实厚软的兔绒将她的耳朵脸颊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亮的,骨碌碌的大眼睛。
听见宅内匆忙的脚步声,晏颂今直接拎起她跑远。
后来,在晏颂今的带领下,姜蕖如愿吃上了料足味醇的七宝粥,看上了哑杂剧,逛完了整条天京街。她笑嘻嘻地牵上晏颂今的手,没心没肺拍马屁:“晏颂今哥哥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哥哥!!”
晏颂今扬眉一笑,墨发飞扬,意气风发。他将手中剥好的板栗塞到姜蕖手里,道:“吃吧!马屁精。”
姜蕖嘿嘿一笑,望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唇齿中满是板栗的香甜。
灿烂的烟花落尽,姜蕖从黑暗中睁开眼,她茫然地望着禅房屋顶横着的横木,良久之后,她才发觉自己是做了一场极为真实的梦境,甚至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如今头脑逐渐清醒过来,她方觉腹中空荡荡的,见喜鹊睡得沉,姜蕖便未叫醒她,轻缓起身去斋堂用了一顿早膳。
听着寺庙外幽幽钟声,姜蕖按了按鼻尖。果真应了喜鹊的话,昨夜吹了冷风,今早起来时,姜蕖便觉鼻窒咽痛,连简单的素粥小菜都吃得艰难。
寺里的僧人见此,体贴地为她端上一碗驱寒的姜汤。姜蕖闭眼一口用完,须臾间,身子便舒畅起来。闲来无事,她起身在东华寺转了转。
天才蒙蒙亮,东华寺内的僧人早早地起来准备斋天法会的各项事宜,二十四诸天排位整齐排列,坛顶正中设立着三世佛。寺内的无悟大师手持杨枝沾净水,撒遍法坛,供桌,法器·······其余小僧点燃四处的梵香,坛场内外清净庄严。
姜蕖立于法坛外侧,抬眸望着不远处的蒲团,随手拉住路过的僧人,问道:“那可是皇后娘娘所用蒲团?”
僧人只当她是好奇,点头道:“是。”
姜蕖又问:“正中的佛像是以楠木制成吗?”
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由楠木雕刻而成。”话毕,见姜蕖再无问题,他便径自转身离开。
姜蕖站在原处,眯眼望着坛正中的佛像,她清楚地看见佛像的下身已然被虫蚁侵蚀大半。楠木易燃,腐蚀的楠木更甚,一点火星便可化作滔天火浪。她迈步朝着法坛后侧走去,顺手摘下发髻上的簪子,扣出中央的蚌片。
蚌片聚光,今日且是晴日。
姜蕖端详着手里的蚌片,眸中平静无波。她从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薛文珠欲取她性命,那她总该以相同的方式还回去。
她度量好分寸,便将蚌片放在不显眼的角落处。
“施主?”身后一灰衣僧人开口叫住她,温声建议:“姜姑娘,还未到法会时辰,此处不宜站人,不妨先回禅房歇息片刻。待法会开始前,贫僧前去告知您。”
姜蕖淡淡点头,“烦扰您了。”
临走前,姜蕖回头看了眼坛上面容慈悲的佛像,神佛会普度众生,自然不会计较她犯下的错事。
姜蕖跟在灰衣僧人身后,走过青石板,穿过月洞门,在禅房外停下脚步,灰衣僧人道:“姜姑娘,稍后贫僧让人给您送些驱寒汤,有事可来寻贫僧,贫僧名唤虚空。”
姜蕖狐疑看了他一眼,道:“不知虚空师父如何知晓我的名字?”
虚空淡笑开口:“诸位官家小姐进寺前,贫僧曾看过诸位。”
姜蕖随口夸赞:“虚空师父真是好记性。”
话落,便见喜鹊大步从禅房内跑了出来,抱着姜蕖道:“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奴婢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姜蕖捂唇轻咳一声,喜鹊疑惑抬头方才瞧见面前还站着一个僧人,面上瞬间窘迫起来,忙拉着姜蕖进了禅房内。进了屋内,喜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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