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自然不敢真查，假模假样地到各个房里翻看两眼，便道：“姑娘此处怎会有刺客，是小的耽误姜姑娘时间了。”
姜蕖抚平衣袖褶皱，抬眸随口问：“宫里是发生何事了？劳你们这样大张旗鼓。”
侍卫为难低头，“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蕖兴致缺缺。
侍卫忙道：“其实说给姜姑娘听也无妨，只是姑娘莫要说出去便成。”
姜蕖颔首。
“昨夜福宁宫突然闯进一群刺客，专门刺杀陛下的。多亏钟殿帅在场，才没酿成惨剧。陛下震怒，杀了不少人，连夜封锁城门，挨家挨户查找。”
“可曾有头绪？”
侍卫哀怨叹口气，“没有啊，这刺客就跟长了翅膀一样。”
姜蕖莞尔，扫过隔壁的宅院，慢道：“邺都乃天子脚下，刺客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跑不掉。”
“姑娘说的是。”侍卫拱了拱手，正还要攀扯几句，身后倏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
“赵领头真是攀上高枝，还有闲工夫聊天呢。”
外头走来一人，其衣着与赵领头形制一样，一身绯色绸衫，行走间头顶红缨摇晃，他面露讥诮扫过府内的每一人。
赵步咬牙，“与你何干？邱望，此处还轮不到你放肆。”
“赵领头打算何时升迁啊？啧啧，你瞧这官威多大，都叫我害怕了呢。”邱望笑出声来，他抱胸打量着，像是领悟一样拍手道：“啊！可能是宋首辅看在闺女的面上，又要打算给赵领头谋个官职了？”
“还是要另有……新欢了？”他调笑般说着，吊梢眼黏腻地落在姜蕖身上。
姜蕖好似没听见，神色平淡得仿佛面前不过是两只吵架的苍蝇，还顺手拦住了要为她出气的喜鹊。
赵步面红耳赤，握紧的拳头颤抖起来，“邱望，你别欺人太甚！”
他的确是靠岳父宋闻声谋得殿前司领头侍卫身份不假，但他自问上任以来，言行举止皆符合要求，偏偏为何所有人都来针对他？
“嗐，咋还气得上脸了呢，是小弟说错了。待赵兄升迁，可别忘记提拔……”
语声突然一停，伴随闷响，赵步狠狠朝邱望脸上来了一拳，身后的士兵难掩震惊，慌忙上前劝和。
“滚开！”赵步怒骂一声，阔步离开。
邱望抹去嘴角鲜血，“赵兄还是太性情了，怪不得能讨得宋首辅的掌上明珠欢喜。”他潇洒地甩甩头，离开了去。
谁知甫一出府，他便一脚踹翻随从的侍卫，阴狠地盯着赵望离开的背影，“一个贱货，得了宋闻声的青眼，还想要去吃秦家的饭，怎么不上天呢！”
他咽下嫉妒的酸水，抬眼看向头顶的“秦府”二字，恼火更甚。
正要抬步离开，余光忽闪过猩红，他骤然回头，只见石像后脚处有一滩暗红的血痕。
——
福宁殿里，满地的狼藉早已被值班的内侍打扫干净，慕容元偏爱的软榻昨夜被刺客劈成两半，只得换上新年时北狄使臣献来的小榻。
虽铺上好几层软垫，但屁股依旧坐得疼。慕容元眉毛紧皱，听着侍卫禀报，只觉嘴上快要起燎泡。
“就几个刺客都抓不住，朕养你们做甚，都去死了才好！”慕容元大吼，堵在心口的憋屈并未因此发泄出去，他拎起手边的烛台，朝侍卫脸上一惯。
侍卫不敢躲，只得硬生生受下。鲜红的血水滴落着，模糊他的视线，“是属下不中用。”
殿内只有慕容元的粗喘声，内侍僵硬得像是泥塑般，竟无一人上前安慰。
山雨欲来之际，外头内侍突然跑进来，通传说：“陛下，皇后娘娘在外头候着呢。”
慕容元挥手，“叫她进来。”
众人皆寄希望于薛文珠身上，只盼着她能平息帝王怒火。
“陛下何必因他人过错而平白气坏自个儿身子，多不值当。”薛文珠一身明蓝玉兰纹锦衣款步而来，她瞥了眼脚边抖若筛糠的侍卫，淡道：“光在这儿跪着有何用？还不再去找。”
侍卫如听仙乐，道：“属下遵命！”
慕容元冷眼看着薛文珠打发走侍卫和内侍，他没错过这些人眼底的感激，他讥刺道：“你倒是会做人。”
薛文珠只是笑笑，走到慕容元身后，贴心地为他揉捏肩颈，道“陛下说笑了，臣妾所做一切都是为陛下而已。”
慕容元沉默着，眼底一片阴鸷。
薛文珠俯下身子，朱唇贴近他的脖颈，柔声道：“陛下莫气了。”
女人的馨香伏在耳畔，慕容元眯了眯眼，猛地将她扯进怀中，咬上她的唇瓣。红浪翻滚，嘤咛声直叫外头的侍女脸红。
……
慕容元阖眼靠在小榻上，喟叹出声，一副餍足之态。
薛文珠掩下眼底的嫌恶，从他的大腿上坐起来，靠在他的胸前，温声道：“陛下可有高兴些？”
眼皮跳动一瞬，浑身都舒爽起来。慕容元捏着她的脸蛋，摩挲她滑腻的肌肤，打量半晌，道：“还是你最合朕心。”
薛文珠温婉一笑，道：“能为陛下解忧，是臣妾的福分。”
慕容元轻轻应了一声。
见男人这般，薛文珠再度攀上他的脖子，道：“昨夜陛下派禁军全城搜一刺客，可是连暗卫都一齐派出去了？”
“你消息真灵通啊，连朕的暗卫出行都知道。”慕容元淡淡警告，不过他现在心情好，不欲去理会，“有胆子来杀朕，也得看他有没有胆子离开。”
“朕必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薛文珠面上一僵，心底闪过一抹不祥之兆，她强扯起唇，问：“陛下可还记得离家山铜矿一事？若是暗卫都派去搜刺客，那……”
话还在嘴里，可她却发不出声，只剩满腔的惊恐。
慕容元虚握住她的脖颈，“阿珠啊，你的脖颈真细。”
“陛下说笑呢。”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慕容元低声开口，他拨弄薛文珠汗湿的后颈，抚摸她因害怕生出的小疙瘩，道：“别以为这皇位就一定是衡儿的，朕不止有他一个儿子。”
“把你和薛家那点不安分的心思老老实实放进肚子里，若不然朕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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