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怕是认错人了。”洛云嫣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根本不认得什么洛砚辞。”
萧槊笑了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指腹抵着细瘦的下颌，没有用几分力，却把人稳稳拘在跟前。
他细细端详着，眼前人眉目清绝，肤色像凝了霜的脂玉，唯独唇上那点殷红惹眼得很，像落梅砸在雪地里。分明是个冷清清的性子，偏生眼角微微上扬，勾出几分招人的艳。
他看着她，笑意只挂在唇角，没到眼睛里。“这张脸确实生得不错。”他语调平缓，“怪不得能让洛砚辞神魂颠倒。”
萧槊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近乎温柔的哄劝，字句却凉得入骨：“若你乖乖听本王的话，说不定本王一个开心纳了你，便不会送你去那蛮荒之地，也省得叫你嫁给上弦斐那个疯子。”
洛云嫣下颌被他捏着，眸底却一寸未退，冷冷回敬：“你以为，你算得上什么好人。”
萧槊捏着她的下颌，眼底却翻着戾气，似是在盘算怎么折辱这颗硬骨头才够解气。
温景和垂手站在旁侧，大气不敢出，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同恪王殿下说话，更遑论是个身中软筋散的弱女子。
西墙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听说此处有贵客，不曾想是恪王殿下。”声音不高，清润如玉石相击，落在洛云嫣耳里却像一道春风。她绷紧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松，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原处，可随即又提了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在装神弄鬼！”萧槊脸上的笑意刹那间散得干净，周身戾气骤起，猛地旋身看向声音来处。
西墙的暗格缓缓向内打开，先是漏出一线天光，随即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了出来。那人一身素色道袍，领口袖缘绣着极淡的云纹，腰间系一根玄色丝绦，挂着枚羊脂玉八卦佩。他步履从容，发丝用木簪松松挽着，面上覆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一双清透的眼，眼神平静无波，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御风真人。”萧槊咬着这四个字，缓缓松了攥紧的拳，眼神却像淬了冰，狠狠剜向一旁的温景和。
温景和吓得腿肚子发软，连连摆手，声音都发颤：“殿下，小人知道事以密成，从未走漏任何风声！小人对天发誓，若是走漏半个字，甘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洛云嫣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御风真人？是蒋祁。
震惊像潮水似的漫过心口，紧跟着便是翻涌的疑虑。他怎么会在这道观里？怎么成了传闻中卦术无双的御风真人？他同萧槊到底是什么关系！
莫非……他也是恪王一党？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不会的。她认识蒋祁这么多年年，他虽温润如玉，却是有着一身风骨，最是瞧不上萧槊这等阴狠嗜杀的权贵，绝不可能与蛇为伍。可他如今这番模样，又是为何？
蒋祁像是没看见萧槊眼底的责备，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倒不是他透露的，贫道自卦上占卜而来。”
萧槊挑了挑眉，往后退了半步，抱臂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试探：“御风真人卦术无双，改日本王还想讨教一番。不过本王现在有旁的事要忙，真人不如先回避？”他说着，目光扫过洛云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女人，他要定了。
“这个女子你不能带走。”蒋祁开口。
“为何！”萧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眯起眼，像一头看着到嘴猎物被夺走的饿狼，獠牙半露，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咬。
“她是正德神君选中的神女。”蒋祁道。
萧槊闻言，面色阴沉，嗤笑一声：“真人说是便是吗？本王怎么从没听过，正德神君选神女，会选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莫不是真人瞧着这女子有几分姿色，想私藏了？”
蒋祁并不动怒，只缓缓道：“昨日夜里，神明便已给出指示，委托贫道寻个右臂上有胎记的女子为今日护河的神女。”
“这种女子何其多，怎得真人就认定是她。”温景和小心翼翼地插了句嘴，想替自家殿下分忧。
蒋祁的目光落在洛云嫣垂在身侧的右手上，语气平静：“位置不同。若殿下不信，大可看看此女右臂上是否有颗胭脂色的胎记，在手腕内侧约莫两寸。”
洛云嫣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她自幼同蒋祁一同长大，夏天在河里摸鱼，冬天在山上捕兔，身上有什么胎记疤痕，他自然再清楚不过。这颗胭脂痣长在手腕内侧，平日被衣袖遮着，除了亲近之人，无人知晓。他拿这个做由头，倒是万无一失。
萧槊显然不信，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抓起洛云嫣的右手手腕。他力道不小，指节捏得她腕骨生疼。
洛云嫣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将衣袖撸到肘弯。
天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莹白如玉的手腕上。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内侧两寸处，一点胭脂色的胎记赫然在目，形状像片小小的花瓣，颜色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这便是神明吻过的痕迹。”蒋祁正色道，语气郑重，不似作伪。
“竟然还真有。”温景和一脸不可置信。
“荒唐。”萧槊松开手，甩了甩袖子，可语气里已经没了方才的笃定。
大昭百姓信奉正德神君，皇室也不例外，每年祭典都是重中之重，先帝在时更是每次都要亲自上香。他若是公然带走神女，传出去，便是与神明作对，与民心作对。
蒋祁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缓缓道：“只是让神女在游神的轿辇上替正德神君复衣，典礼结束后，贫道亲自将她带到殿下面前。还请殿下莫违神明的意愿。”
见萧槊还是沉着脸不肯松口，蒋祁带上几分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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