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惹得尹云起多看了萧初行几眼,见他受了委屈还如此识大体,实在让人心疼酸软。
柳升卿先一步拉住尹云起的手:“姐姐怜我。”
萧初行几乎再维持不住脸上的温润,偏过脸去,抬手按了按眼角,再转回头时,眼眶已是湿漉漉的一片,望着被柳升卿拉住手的尹云起。
尹云起见他要哭,站起来朝他走去,这一动,便连带着紧抓着她不放的柳升卿也跟了一步。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姿态。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柳升卿那里抽回来:“你看见了,我已有了家室,有心意相通的夫郎。我和你阿姐是朋友,待你自然也如弟弟一般,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了。”
“可是,哪个勋贵女娘家里只一个夫郎的?”柳升卿眼圈更红,执拗道,“若是旁人可以,为何、为何不能添我一个?”
尹云起见跟他说不通,又想起远赴边陲的柳茂林,心头窜起一股火气,语气也更硬。
“茂林为了你不入王府,忤逆母亲,挨家法、跪祠堂,如今更是自请去了那刀枪无眼的边陲!你如今站在这里,对我说这种话,柳升卿,你自己想想,这是应该的吗?”
柳升卿的泪滚下来,美人梨花带雨,确实是我见犹怜:“我对不起阿姐,可我是真心恋慕你的。”
见他哭得伤心,尹云起有些头大:“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真心?将来寻了门当户对的妻主,好好相处,自然琴瑟和鸣,日子美满。”
“我不是小孩子了!”柳升卿坚定得很,“姐姐今日不肯,我明日再来,明日不成,还有后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尹云起被他的痴话气得想笑,斥责的话到了嘴边,眼前却突然发黑。
“妻主?”察觉她状态不对,萧初行立马将人稳稳揽进自己怀里,隔开柳升卿要扶她的手,“柳公子,还请自重,莫要再扰我妻主。”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柳升卿急了,不管不顾就要推开萧初行,试图往她身边凑。
萧初行不肯让他看,扬声唤南风西洲:“快将少君扶回去歇歇。”
早就候在门外竖着耳朵的两人立刻进来,看见尹云起脸色比早上出门时还不好,西洲狠狠剜了祸首柳升卿一眼。
尹云起缓过那阵眩晕,心累得很:“柳升卿,今日的话,我当你没说过。看在你阿姐的份上,我不计较。但没有下次。”
“姐姐——”柳升卿还想上前。
西洲心疼自家少君,意有所指:“少君身子还没好利索,经不起这么折腾。”
尹云起把人推远:“柳小公子是客,但既是男眷,便该由正夫招待。”
说完,她不再多看柳升卿一眼,带着南风西洲离开厅堂,只留下萧初行与柳升卿两人。
萧初行面对柳升卿,脸上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温润隐忍:“柳公子,戏演够了么?”
柳升卿脸上挂着泪,但眼底的痴缠还没褪,迎上萧初行的目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对姐姐一片真心,何来演戏之说?”
“真心?”萧初行轻嗤一声,“你的真心,就是无视她病体未愈,在此纠缠哭闹,惹她气急攻心?你的真心,就是罔顾你亲姐姐在边关的前程和托付,只想满足自己那点不顾廉耻的私欲?”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柳升卿被不顾廉耻四个字刺到,“我阿姐与尹姐姐相识在你之前!若论先来后到......”
“谁与你论先后?”萧初行打断他的话。
“与她拜天地、入宗祠,名正言顺站在这里的是我萧初行。你不过是个仗着别人的情分,不懂分寸、不识好歹的外人,拿着阿姐旧识的名头来指手画脚我们的家事——你也配?”
“她待我不同,你心里清楚。”尹云起不在,柳升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你不过是占了个正夫名分罢了。你怕了,怕我分了你的宠,占了你的位置,你这副忮忌不容人的嘴脸,姐姐迟早会看清。”
“你说得对,我仗的就是这名分,她亲自给的、上了尹家族谱的、名正言顺的名分。她的欣喜她的忧愁她的欲望她的缠绵,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而你呢?”
萧初行上下打量柳升卿,是故意的羞辱。
“你所谓的不同,不过是她念旧,给你留的几分颜面。今日你耗掉一分,往后便薄一寸。你若再不知死活地往前凑,不用她动手,我自有办法让你懂得,什么叫内外有别。”
柳升卿向前一步:“萧初行,你何必把自己说得如此大公无私?你敢让她知道你骨子里是多善忮的一个人吗?她知道之后,你这个正夫之位,还能坐的这么安稳吗?”
萧初行被戳到痛处:“我们妻夫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我的妻主,我自会用我的方式去守,去争。”他也不甘示弱,“你不顾一切纠缠她,除了给她带来麻烦,还有什么?”
“我是男子,给不了她江山前程,可我年轻,还有真心。”
柳升卿扬起下巴,“萧初行,你能给她的,我同样能给。甚至,她日后入仕升迁,你萧家能助她多少?我们柳家能给的,恐怕远不止这些。”
“可尹云起是我的妻主,我的。你想要入她的门,绝无可能。”
说完,萧初行不再看他,吩咐落灯,“送柳公子出府。记住,以后柳公子若来,先通传于我。少君病着,需静养,不便见外客。”
“走着瞧,萧初行。姐姐的心,未必就永远只装着你一个。”
落灯上前一礼,躬身引路:“柳公子,请。”
他倒是甩手头也不回走了,萧初行还要善后:“今日柳公子说的这些话,若有人敢往外透出半句,便不只是嚼舌根那么简单了。”
嘱咐完婢子隶子,听雨跟着萧初行往尹云起的院子走,忍不住啐道:“还什么将门之子呢,这般不知廉耻!”
萧初行心里担心尹云起,脚步更快了些,叹了口气:“家世摆在那儿。何况,妻主就算是为了柳少将,也不会真将他如何。”
听雨仍是不忿:“那少主公就白白受他这莫名其妙的气?说得好像这婚事是咱们萧家求来似的!”
“听雨。”萧初行冷声唤他名字。
听雨立刻低头:“隶子多嘴了。”
尹云起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小厨房熬药的咕嘟声。萧初行在内室门前顿了顿,深吸几口气,敛去眼中情绪,才推门进去。
尹云起正靠坐在窗下的软榻上,闭目养神。西洲在她身后给她按着额角,见他进来,便退了出去。
听见动静,尹云起睁开眼,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他走了?”
“嗯。”萧初行走近,在她身边坐下,接过西洲方才的活儿,替她按揉太阳穴,“头疼可好些了?”
“好多了,就是有些乏力。”尹云起握住他的手,拉下来拢在掌心,细细看他眉眼,“方才委屈你了,伤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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