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尴尬一笑,躲开他灼人的视线:“邝总,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
邝时楠没接话,他伸手关了音乐,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时间好像没过多久又好像过了很久,丁斐额头微微冒出了汗,她听到邝时楠轻笑了一声。
“现在说也不是不行。”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可目光却没离开过她,“只是你愿意听吗?”
丁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不自主收紧,刚才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她现在脑子乱七八糟的,只想赶紧逃离。
“其实如果工作没那么紧急的话,也没必要现在就说。”
“工作?”邝时楠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有嘲讽掠过,“丁斐,你可真是个没心肝的……王八蛋。”
丁斐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邝时楠看着心烦极了,他摆了摆手,没好气道:“快滚。”
丁斐如获大赦,连忙推开车门麻溜跑了。
邝时楠看着她消失在单元门后,气笑了。
他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还停留着米娜发来的消息。
22:02
Mina:Kevin,去年考证炸肺的那个中国女孩还记得吗?
Mina:她今年又来岛上考证了。
Mina:我今天问她还有没有跟Fei联系,她说有。
Mina:要不要我找她要个Fei的联系方式?
邝时楠手指跃动片刻,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23:08
Kevin:不用。
Kevin:我知道她在哪里。
他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
丁斐回到住处,第一时间就把微信切到登录界面,输好小号账号密码,却在要点确认键的时候犹豫了。
她看了眼电视柜上的椰雕,蓦地有些迟疑,干脆收回手指,打电话给康茵求助。
没多久,电话接通,康茵的声音伴随着哗啦水声传来:“小斐,事情急吗?不急的话五分钟后给你回电,洗澡洗一半。”
“哦,好。”
挂掉电话,丁斐什么也没干,捧着手机看着电视柜上的椰雕发呆,等康茵复电。
不到五分钟,康茵电话就打进来了。
“丁小斐,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你想我了呀?”
丁斐纠结道:“茵茵,我有个事问你。”
“说。”
“就是现在,有A和B两个人,我先认识的A且无意之中冒犯过他,但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可是我今天突然发现最近认识的B有可能就是A。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首先,我不脸盲,我根本就不会弄错A和B。其次,你都没告诉我B现在跟你是什么关系,我怎么给你分析?”
“……”丁斐默了默,“B就是我现在的新领导。”
康茵听完乐了,“丁小斐,其实我更好奇,你是怎么冒犯到你领导了?”
“这个你别管。”丁斐有些恼,“你就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这个好办啊。”康茵顿了顿,“你领导应该不脸盲吧?既然他没有点破自己就是A的事情,要么他压根没认出你,要么就是他认出了但不想提及往事。既然如此,你俩就心照不宣地假装A不存在不就行了,以后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丁斐有些失落地垂眸:“是这样吗?”
“不然呢?难道你要跑过去问你领导,说‘领导,你是A吗?你记不记得我当初冒犯过你的事’,多尴尬啊,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也是。”
挂断电话,丁斐陷入了沉思。
她思考着康茵的话,如果邝时楠真的是Kevin的话,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开口承认过?难道真如康茵所说,他不想提当初在布雅岛上的事?
那他刚才在车上的试探,又是出于什么心理?
X300项目结束后,又要跟她说什么?
丁斐想得头都大了,干脆不想了,扔下手机,拿了毛巾进浴室洗漱。
洗完澡出来打开手机,看到还停留在登陆界面上的微信,她烦躁地“嗷”了一声,直接退出了微信。
这一夜,原本每天累得沾床就睡的丁斐罕见地失眠了,次日一早,她头昏脑涨地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自己,给庄意留言请了个假,提完假条,丁斐纠结了会,给邝时楠也留了个言。
她本以为才六点多,邝时楠应该没这么早醒,没想到他几乎同时就回复了,就一个字:行。
丁斐盯着那个“行”字看了很久,松了口气的同时好像又有几分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一头埋进被窝,这一觉不踏实地睡到了中午。
丁斐饿得胃疼,不得不爬起来洗漱。
她半眯着眼睛刷牙,瞥见放在一旁的手机跳出几条微信未读消息提醒。
丁斐伸手拿起手机。
徐芸:转发链接——《海城中医院成功辅助治疗肺癌患者……》
徐芸:小斐,你看看这个。
徐芸:有朋友给我转了这个新闻,说中医可以辅助治疗癌症患者,提高免疫力,我想着你刚好在海城,能不能帮阿姨打听一下。
丁斐原本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徐芸很少主动找她,除了家里发生什么大事。
今天突然给她发这么一条链接,莫不是丁建病情恶化了?
丁斐想起清明前丁建跟她通话咳嗽不止的事,浑身一激灵,她快速漱了口,拨通了徐芸的电话。
“徐姨。”
“小斐,怎么了?”徐芸声音有些哑。
丁斐心里一咯噔:“徐姨,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发这个?是不是我爸的病……?”
话落,徐芸沉默了好一会儿。
丁斐心愈沉了下去。
徐芸:“小斐,医生说你爸上次换的新药出现耐药了,还在等基因检测的结果。”
丁斐愣住:“可这次换的新药还不到一年。”
“医生说会越来越短的,他还在评估治疗方案,如果没有新药的话,就只能化疗了。”徐芸声音哽咽,“小斐,你爸不让我告诉你,说怕影响你工作,可是但凡有一点机会,我都想着试一试。”
丁斐脑袋“嗡”地一声,她不知道徐芸后面还说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挂掉电话。
她握着手机坐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才给徐芸发了条信息:徐姨,你先别急,我刚好认识一个海城中医院的医生,你把我爸的最新病例整理好发给我,我去找他了解一下。
等徐芸整理病例的时间,丁斐挣扎着起身,给自己已经饿得只剩痛觉的胃填了点东西。
下午四点,丁斐拿着打印好的病例在医院门口见到了石铭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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