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内，几人听着外面的热闹动静面面相觑。
沈佳蓉有心要出去凑热闹，一眼又一眼地瞄宋朝云。
宋朝云本来在生闷气，即使自己也没找到原因，也拉着个脸不说话。
其他人回来后已经劝过他了，只是完全没什么用。
沈鸿明懒得看他这个蠢样子，去厨房看还剩下些什么。
野猪肉硬、腥，但处理好了也不是不能吃的，现在有肉吃就已经不错了，不能挑。
周峥穿着还没换的破烂衣服走过来：“她不会不给我们分肉吧……其实真要说，四头，每家能分到的也不算多……”
沈鸿明见他紧张，揭开盐罐子看了一眼，“不会，可能因为宋朝云说的那句话，会分得少一点，不会完全没有。”
“……我觉得我们以后得吃得淡一点，这盐会不会用的太快了？”
“是吗？”周峥疑惑，“我不太懂这个。”
沈鸿明瞥他一眼，“你要不带她们两个去凑热闹，我留下来骂骂他。”
周峥愣了一下，因为那两个女生受制于同一个屋檐下的情谊不好回屋，却又很窘迫的姿态，犹豫着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行。”
等周峥带着其他人走开，沈鸿明直接坐到檐坎边的石板上，腿伸直，搁到院坝里。
他随口问道：“你开口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听出话里的嘲讽意味，宋朝云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凭空而生，只是面对沈鸿明，他的火发不出来。
沈鸿明回忆着石榴当时的表情，摇摇头，“她从来不冤枉别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
停顿中，宋朝云被勾起好奇，看过来，“是什么？”
沈鸿明面无表情，“你难道有什么办法？”
宋朝云气短，“……没有。”
“那不就结了？”沈鸿明站起来拍拍裤子，“而且你真的该管管你这张嘴了，我记得你在部队的时候因为这个还跟人起过好几次冲突……宋叔不在这儿，可不能帮你擦屁股了。”
想了想，沈鸿明补充道：“就算他在，应该也没办法。”
确实没办法，宋朝云只是没把听说的一些事情和赵和光联系起来，毕竟她再成熟，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宋朝云不气了，只觉得牙疼，“嘶……那我还得去道个歉。”
沈鸿明：“不然呢？”
宋朝云一冷静下来，智商就占领高地了，回屋子里翻出方块糖，又单独分了一小包出来。
那小包给赵石榴，其他多的就分给村子里的小孩儿们。
态度摆得好，聚在一起的大人们也愿意给个好脸色，接受了他“开玩笑”的说辞。
在外围踟蹰了好一会儿，宋朝云清楚认识到“石榴”的定位后，心里很是忐忑，不敢围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疑惑地望着那边，“周峥在干啥呢？那俩姑娘让石榴去说了，自己又盯着人看？”
沈鸿明本来没关注周峥，听到宋朝云问才仔细观察，眉毛随即皱起来。
泡猪蹄猪头的盆边，朱慧心疑惑地小声道：“他为什么一直看我？”
一开始还好，时间一长，她就浑身不舒服了。
我倒是知道他为什么看你，但如果告诉你了，你可能就更不舒服了。
赵和光目光从周峥身上掠过，提起一只猪脚，轻松扯掉上面的松油，把猪腿上的猪毛连根拔起，“别管他，他已经被两个女生追着跑好几天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弄两条腿回去，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怎么样？”
听到第一句，朱慧心本来想说点什么，石榴后面的话一出，她的嘴巴就只能分泌唾液了。
她吞了下口水，“野猪的腿煮着也很香吗？我从来没吃过……”
赵和光头都不抬，“你把口水擦擦。”
朱慧心：“嘿嘿。”
这个时候，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过来找石榴一起探索其他山林的，满脑子都是猪脚糯糯的口感和炖出来香香的汤。
朱慧心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要先回去弄点小零食，到时候一起拿下来。
那些奇奇怪怪不能当饭吃的东西是朱慧心的专长，赵和光也很期待，跟着话题说起等会儿要去山上弄点什么加到汤里。
两人交流没一会儿，几个眼熟的小孩凑过来，嘴巴里含着糖，问今天是不是有肉吃，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蹲在一边憨憨地笑。
朱慧心看着他们灰扑扑的手，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你们都去那边，把手洗干净！”
周峥看着他的“爱人”和“敌人”分工合作，很快收拾了好几条猪腿出来，异常疑惑。
这种感觉之前就有了，只是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
周峥忍不住在心中发问——那个梦是真的吗？
恍神了好一会儿，周峥感觉有人在踹自己今天擦伤的脚：“？”
侧过头去，周峥看到拿着糖的宋朝云，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反手就是一巴掌，“你干嘛！”
宋朝云朝那边努努嘴，“我不敢去，你陪我去。”
他凑过去，意有所指，“要是你喜欢那个，在你去送东西的时候，我能帮你把其他人拦住。”
周峥呆了一瞬，很快理解了他说的什么，愤怒道：“你别乱说话！”
周峥不会骂人，一瘸一拐地快速离开这个位置，留宋朝云一个人原地挠头。
沈佳蓉混在一群妇人中间听八卦，注意到这边的混乱，说了一声就凑过去。
只见宋朝云脸一点不红地向周峥道歉，场面很古怪……
过了一会儿，被抓壮丁的沈佳蓉站在赵和光面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又不是我说错话！
不过有机会可以看小伙伴出丑，她也是很乐意的，抱着胸站到一边，看宋朝云放低姿态，堪称谄媚地对赵和光道歉！
真的很可怕啊……沈佳蓉一边感叹一边伸手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出这种表情。
她侧头，问气质开朗又沉稳的女生，“你叫什么名字？是赵石榴的朋友吗？”
朱慧心对“女主”相当好奇，接过话头，“是啊，我和石榴是……巴心巴肝的交情！”
本来想说同生共死的，又觉得不太合适，就换了个方言常说的词。
沈佳蓉目露艳羡，“看出来了，真好……”
朱慧心脱口道：“你没有朋友吗？”
一阵让人尴尬的沉默随即降临，朱慧心意会，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额，你要不要摸猫猫？”
沈佳蓉的表情一下生动：“可以吗？”
朱慧心心有歉意，热情道：“当然可以，我喊它！猫猫！”
沈佳蓉已经知道猫猫和猫老二都是赵石榴养的，很聪明，听得懂人话。
但看大黑猫翘着尾巴从远处优雅跑过来的时候，那点艳羡还是忍不住深化……我也想和石榴有巴心巴肝的交情。
眼巴巴地盯住猫猫，直到在面前蹲下，沈佳蓉才小心伸手，又是嫉妒又是幸福的神情在她脸上扭成一团。
朱慧心看得直乐。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另一个女知青还在看着她的周哥哥，没在这边放太多注意力，只能叹一口气，加入了享受猫猫顺滑毛发的行列。
回去的路上，朱慧心跟赵和光说起两个女知青的事。
“……我觉得许溱的问题真的不算轻，得给她找点别的事干。”
但现代也有这种人，药物干预都不保证心理问题能完全转好。
这里不仅没有专家，也没有专业药物。
赵和光在类似的事情上只具备一些理论知识，闻言撇嘴，“活干少了，吃太饱了。”
朱慧心严肃了神色，“石榴，你这么想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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