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人突然轻笑了一声,南淮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去,只能从上至下看到那双锋利凌然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
江黎面不改色,淡道:“原来是公主殿下,在下失敬,还请勿怪。”
江黎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这不是他的性格,但是他应该是什么性格?
南淮疑惑了一瞬,茫然地点了点头:“无妨,江黎。”
有人上前扶着南淮从江黎背后下来,为她穿上了新鞋,一张幕帘从头至脚罩住了她的面容身形。
隔着一张薄纱,江黎的神情便模糊了。
一辆马车不知何时被赶至南淮身后,仕女宫人们扶着她上车,
南淮向前走了两步,身形一顿,突然回头撩开幕帘道:“江黎,你跟我回宫吧。”
她这才看见,江黎正神色平静的垂眸思索着什么,听到声音,抬了眼朝她看去:“也好。”
江黎不能与她同乘,于是骑了马跟在马车一侧,南淮撩开车帘的一角偷偷看他,马上那人身资峻挺,恍若玉树兰芝,不可高攀。
江黎仿佛若有所察,微微侧头,吓得偷看的南淮立马放下帘子,生怕被人发现了。
“我怕什么?被看到就被看到啊”,南淮抚着胸口自言自语,“再看一眼好了,就一眼。”
再撩开帘子后,却没看见那抹玄色身影,南淮东张西望了片刻,失望地准备缩回车里。
就在这时,一抹淡淡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被黄纸包裹的几块不算精致的白色糕点出现在她眼下。
“我看公主应是饿了,方才一直盯着糕点摊,吃吗?”江黎拿着点心递给她。
“哈哈,我是真饿了,多谢。”南淮勉强笑了笑,暗道我是一直盯着你吧,哪里看出我盯着吃的啊。
江黎微一挑眉,点头致意,随即又驱马去了车后。
这回是真看不到了,南淮叹了口气,拿着糕点吃起来。
到了陈王宫,南淮先去见了国主与国后,被好一阵嘘寒问暖,之后才回了自己的寝宫。
只是她万没想到,等着南淮的不是温香软榻,而是一堆待处理的公务。
南淮坐在桌前,看着一堆卷轴发愣,旁边的宫人为她掌灯磨墨,一边道:“奴自作主张为公主推下了许多奏请,今日公主受惊疲累,万不能如往日那般辛劳,要早早安息才是。”
南淮心道,推了那么多公事怎么还有这一大堆,她这公主每天这么忙吗?这对吗?
不对,南淮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生出一种排斥的情绪呢,这不就是她素日喜欢做的事吗,她是陈国公主啊。
南淮瞄了眼旁边的宫人,道:“你先下去吧,我看完了自己去睡。”
“诺,奴先退下了,殿下有事吩咐奴一声就行。”
南淮点点头,“好。”
桌案上的卷轴太多,南淮随便拿起一卷便是有关陈国大旱的灾情上报,其余则是周边各国的情况。
南淮看着也专注了起来,忘了时间,直到宫人进来提醒,才放下笔。
“殿下,夜深了,今日不宜过度操劳,请安歇吧。”
南淮皱着眉揉了揉额角,轻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诺,奴去安排殿下就寝。”
南淮点了点头,眼神还落在有关旱灾的奏报上,眉眼露出些许担忧,倒当真有一国公主的气度担当。
宫人扶着她起身换衣,让人打了水擦拭皮肤,伺候着南淮躺下睡觉。
约莫是太过疲惫,南淮这晚一夜无梦,睡到第二日早上,便有宫人来接她上朝听政。
南淮在陈国的封号是慧纯,至慧至纯,传言公主三岁即通读百书,才思通达,深得陈国主的宠爱。
公主在自己八岁生辰上,被陈国主问到最想要什么寿礼,其言:“儿臣想为百姓请命,减税救灾,建广厦,庇万民。”
君主动容,依言施恩,此后数年,陈国修善无数民居,减税减征,百姓逐渐富足起来,无不感念这位小小年纪便心怀天下的公主。
公主十五岁时,陈国主日渐昏聩,为奸臣蒙蔽,独断专行,苛待百姓,公主闻之,先斩后奏,自请贬为庶人,与民同苦。
国主震怒,当即决定责罚公主,而这位公主竟然当众脱去华服,跳上宫中的莲花池的船上。
国主问她这是为何,公主不答,一人在船中左右摇动,船越发不稳,国主连忙让她不要再动,否则就要掉下船了。
公主则反问国主,船为何能在水中不倒。
国主道:“因水载之。”
公主点了点头,晃动船沿,小船被水浪冲击着眼看着快要翻了。
国主深怕公主掉下去,连忙道:“王儿别动,小心落水。”
公主却立在舟中,单薄的衣袂随风飘摇,更显的身资纤细,脊背挺直,她目光清亮如寒星,再问:“父王可知,船为何会倾翻?”
国主急道:“因水浪翻涌,船身不稳!”
公主轻轻点头,声音清亮,响彻殿陛之间:“父王,船能浮,因水载之;船将覆,因水覆之。”
她抬手一指宫外苍茫天地,字字铿锵:
“父王,国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儿臣今日以舟喻民,只求父王醒悟,
您今日苛待百姓,便是自掘根基;儿臣不忍见国破家亡,故愿与民同苦,以死谏君!”
一言毕,全臣死寂。
风动莲舟,水晃人影,君王看着船中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一时惊怒,一时震动,竟久久无言。
传闻,陈国主经莲舟一谏,幡然醒悟,当场罢黜奸臣,为公主封号昭慧纯,下旨轻徭薄赋,广开言路。
百姓闻之,举国欢腾,皆称颂公主:
“一言安社稷,一舟醒君王。”
此后数年,公主以女子之身协理朝政,劝农桑、整吏治、抚流民,陈国大治。
转眼数年过去,此时殿中气氛凝重,一位大臣甚至当中啜泣,坦言:“公主殿下,北疆大旱,赤地千里,当地更有百姓易子而食之事,可谓民不聊生,这可如何是好啊。”
南淮点了点头:“顾大人稍安,一个月前曾有一批救灾粮食送往北疆,为何这么快便耗尽了。”
顾大人擦拭了一下眼泪,沉声道:“殿下有所不知,北疆大旱一年有余,颗粒无收,粮价更是一日三涨,盗匪四起,那些粮食甫一发到百姓手中,便被匪寇所夺,甚至被拿去变卖,天灾难避,仓廪空虚,便是想救,也无粮可拨啊。”
南淮拧紧了眉梢,站起身:“竟有此事。”
她转向另一大臣:“何大人,日前让你派人去往秦国借粮,可有收到回复。”
何大人摇了摇头:“回殿下,秦国为陈国邻国,亦遭大灾,不肯借粮,再拖下去,必生民变。”
议论声渐起,有愁叹,有推诿,有畏难,殿内一片惶惶。
陈后主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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