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阙说:“挺聪明的嘛。余司昭可是个疯女人,她眼里就只有她的目标,其他她都不在乎。既然她怀疑段家,那么她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扳倒段家。把我放出来让段家来追就是一个好办法,因为段家不会下力气追我,余司昭只要知道段家没法追回我,她自然就能肯定段家确实对余家不忠,到时候要弹劾要上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啦。”
“所以段家确实和奚家有勾结是吗?”宿璃微蹙眉,“改原这些年都是靠段家和余家联络,如果段家有问题,那么改原不是早就乱套了么?”
奚阙笑:“这你就不必操心啦,这些和你要查的事情没太大关系呢,反正呢你现在就有新思路了对不对?改原世家除了贺家都多少牵扯到拐卖案,那么郑家家主父母的死或许也可以从这个方向查查呢。”
“……你把我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是啊,”奚阙说,“毕竟你不是快死了么?我要是不快一点告诉你这些事情,你万一死了岂不是含恨而终?哈哈哈哈。好了,再等一会儿那些人就该找过来了吧,闭眼等一会儿吧。”
奚阙大摇大摆地出去了,宿璃微听见门落锁的声音,她侧过头,窗户为了防止透光被封的很死,只能隐约听见外面的海潮呼啸又沉寂。宿璃微觉得海面大概是完全无光地暗涌着,仿佛是改原那片漆黑的天空。
奚阙走出门正想回自己房间打会儿游戏,然后走到半路他就步伐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对,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脖颈就抵上一把刀。
奚阙举起双手:“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舞刀弄枪,我可是按照你们老板要求一字不改给那女孩说了啊,搞这出是要干嘛?有没有点契约精神?”
身后那人低声道:“老板说你摸了那女孩的头,要我来割你一只手。”
“我靠有病吧?我干嘛了?你……啊!”奚阙痛呼一声,他完全没有抵抗的空间,那人快准狠地切下了他的右手,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奚阙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我……草……你大爷的……”奚阙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人蒙起来的脸,“你们老板……我草……他是个疯子吧?”
那人无动于衷,直接收刀飞身离开了。奚阙额头的汗水往下淌,他能判断出这是个女人。
奚阙觉得匪夷所思,他好歹是行走黑白这么多年的人,日常杀过的人也不少,这女人居然能有这种身手,就算放到改原伟耶也能混出个不一般的名堂吧?
“能查到她位置吗?”宿楠问连玥。
连玥对着电脑紧紧地蹙眉:“不对,手环信号似乎被屏蔽了,我这边无法追踪到她的任何声音和数据。”
“不可能吧,就算绑匪屏蔽了手机信号,可是岑曦当年发明恒宙手环的时候不是说手环信号是不会被屏蔽仪干扰的吗?”
连玥摇头:“不知道,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这个世界上知道我们在用手环监测宿璃微的人屈指可数,这到底怎么可能啊?”
宿楠手机一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贺醒那边说他已经取出了游轮上的快艇,根据游轮雷达和洋流风向判断出了大致方向,正在出发去追。”
“他带保镖了吗?”连玥直起身。
“就只带了宋禾和周辰敛,”宿楠叹气,“宋禾说其他人也想去,被贺醒拦下了,贺醒让其他保镖送他们回家,元屾淼也执意要去,还和贺醒吵了一架,总之最后就是贺醒带着两个保镖出发了。”
“这孩子……”连玥目光复杂地看着宿楠。
“只能抓紧时间找了,如果绑匪真知道我们一直控制宿璃微,谁知道绑匪目的到底是干嘛?”宿楠说。
宿璃微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她已经盯着头顶的吊灯看了十五分钟。明明查案是她自己要做的事情,现在却像是沦为了什么人斗争的工具,宿璃微不知道自己该喜该悲,客观来说她现在确实有了新的方向,既然郑家牵扯拐卖案,那么杀人的就不一定是出于家族斗争,也可能是拐卖案的受害者复仇或者同行分赃不均怒而杀人,她有了一个新的方向,这大概是个好事。
然而宿璃微觉得更加绝望,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有人在默默注视着,原来她也只是别人的工具和棋子。
慢慢的,她觉得有些疲惫了,于是闭上了双眼,眼前久违地再度浮现出那样的画面。暴雨,小巷,猩红的血和冷白的锋刃。她记得那时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不愿意穿那样的裙子,那会让她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幻觉中仿佛有索魂的雾马人唱着悠扬的民歌调子。
她以为努力调查就可以逃出这样的梦魇,可是原来她的行为本身也只是旁人计划的一环。她痛恨站在原地等待着被设计被伤害,可过去几年她做的事情又可曾让她离这样的宿命更遥远一点?
……谁来救救我。
谁可以来救救我。
带我逃出这里吧,带我逃出我的命运,谁可以做到这件事?
宿璃微其实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个答案一直是她自己。
于是她睁开眼,试着转动了一下手腕。奚阙和他背后的人都不准备伤害她,他们的目的只是把她绑到这个连玥无法监测的地方,告诉她一些调查线索,那么她也不必把这当作是一场绑架,毕竟估计再等等就会有人找到她了。
可宿璃微不想等,她要做的事情是查下去,她的目的是还父亲清白给母亲交代给自己交代,她如果在这里等待救援,等同于向奚阙和他背后的人妥协。
宿璃微观察了一圈周围,然后用手尝试摸了摸椅背,靠背上最右边竖着的钢管底部焊点已经裂开了,有一道缝,钢管可以微微地晃动。
宿璃微很快想出了办法,她把身体往右侧倾倒,让椅子也缓缓侧倒,肩膀撞地的一刻手腕上的绳子被椅背钢管狠狠勒了一下,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想必已经破了,宿璃微咬牙忍住剧痛,借着侧倒的姿势用脚蹬着地面,让椅子在地板上旋转,直到她的身体能够压住那根松动的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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