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憧憧,加了速向我们奔过来。
只是双腿究竟不敌四轮,很快,后视镜里便清了场。
抬头,一台道路监控拖过残影。
“我们去哪儿?”弯道一个接着一个,车速不减反增地冲下山去。
“去玩具屋,”南柯飞快地打着方向盘,“躲起来。”
“我已经瞧见三台监控了,”车子近乎在漂移,我死死地抓着扶手,语调随着车行起伏,“开得再快也逃不出星的眼睛吧……”
南柯没有回答我,注意力全都在前路。
车身一个大转,向后山开了上去。
若非是先前已走了几遭,定是难辨此身之处:“怎么又上山了?”
“先甩开那些玉守,”开了一阵,车子下了大路,钻入林间,“一时半会儿他们还想不到我们又折回来了。”
又不走寻常路,倒是躲开了监控。至少,便是通过星,暂且也只能寻到这里,聊胜于无吧。
七拐八绕地开了好一段,眼见便要与一株拦路树迎面撞上,一个急刹车,车子猛停了下来。
南柯向后座探过手,提了一双白色的跑鞋回来,同时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下车。”换了鞋子,南柯利落地跳了下去。
“玩具屋是什么?”我跟在她身后。
林木愈浓,星月只透过几隙,马马虎虎地在草叶上随意抹了几点。
“一个可以用来藏身的地方。”南柯走得不快,手指在一株又一株的树身上摸过去。
“你在找什么?”我瞧着那些树,不见特别之处。
“标记,”南柯道,“凌衍留下的标记。”
抬头低头,总是谜。
“这么暗的林子,怎么……”
“找到了。”说话间,南柯已寻到了目标,一棵细瘦的矮树。
她的手指擦过树皮上一处,我蹲下去仔细分辨着,不深不浅地,一个像字又像符的记号。
“这是个……字?”
“鬼,”南柯打开了手机自带的电筒,“是小篆。”
不知该说是巧还是不巧,就在南柯开口之时,夜风忽起,木叶簌簌,山林幽幽念起了咒文。
太应景了。
我向后望了一望,按下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这只鬼,做什么用?”
“指路。你看它的最后一笔。”
笔尾,挑起一线,勾了一个方向。
山林深处。与林中小屋背道而驰的方向。
又行了一阵,南柯摸出另一个“鬼”。
如此走了近一个钟头,人鬼通行。然而,这一次的“鬼”,长得有些不一样了。最后一划,直直向下。
“什么意思?……向地下走?”
只见南柯绕着树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一圈比一圈大。直绕了七八个圈子,而后抬脚一跺。
闷闷地回响。下头是空的。
两人四手,拂开落叶碎草,露出一块大约五尺见方的木板来,木板上铺着一层草皮,与四周融为一体。
南柯扣住木板边缘,用力一掀。
黑黢黢如一方墨池,一股阴寒之气透了上来,隐约间,似乎还带着一丝腥甜的气味。
像是……血。
“下面有多深……”未及我说完,眼前人影一闪,南柯已跳了下去。
冷白色的灯光在下面亮起。约莫三米的高度。
南柯在下面张开手臂:“跳下来,我接住你。”
向下瞧了瞧,不见绳索梯子。
南柯太瘦了,下颌狠狠磕在她的锁骨,疼得我龇牙咧嘴。抬手去揉时,动作太大,蹭过她的喉间。
我抬起头,视线落在她的脖颈。
南柯,有喉结?
许是感觉出我的僵硬,南柯将我放了下来:“撞疼了?”
她的手向我伸过来,鬼使神差地,我躲了一下。
“你是……”
顺着我的视线,南柯反应过来,笑了一笑。
她的脸部线条刚柔并济,眉眼斧凿勾画,灯光下,光影错落,轮廓愈显深邃。眼睛更如沉湖一般。
我终于想到,原来初见时的违和感是源自她的嗓音,先前以为那不过是天生的烟嗓,如今听来才知缘由。
她的声带本就比一般女孩子要粗一些的。
“抱歉,忘记告诉你了。”再听南柯的声音,多了些陌生之感。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一顿,“是我自己忘记了。”
收回心神,慢慢地打量起四周。
这是个早已挖好的地下洞穴。十来平方,地方不大,却是桌椅板凳床,一应家当,应有尽有。甚至在一只竹木框里,还堆着许多未拆封的零食。
头顶一只冷白色的灯泡,将原本就沉暗的石面映得森寒。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南柯将拴在木板上的塑料线绳一拽,眼前便只余下了这一方天地。
灯光显得更亮,也更冷。寒津津的,砭骨的地下气息。
南柯将外套脱了下来。
“不用不用,”眼见她要给我,我赶紧道,“我不冷。”
“穿着。”不由分说,南柯将外套一裹,松了手。
不尴不尬地,我拽着长出好一截的袖子,说什么都觉着矫情,最后只讪讪地憋出了一句:“谢谢。”
“坐。”南柯是主我是客。
我像个听令的士兵,立即坐下了。
南柯坐在我的对面,相对无言。
“我们就这么坐着?”我先开口了。
“嗯。”一个语气词。
“就这么躲在这里?”
“嗯。”南柯忽然变得惜字如金。
叹了一口气,我问她:“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
“不躲起来,你只会被齐不明抓个正着。”
犹豫一瞬,我还是藏了话头:“既然记忆核内嵌坐标,那他找到我,只是时间问题。”
南柯并未否认:“本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依旧是谜。
“拖延什么时间?”
“取出记忆核,进行隐匿处理,”南柯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完的事。”
她果然知道。
一时间,我不知该作何问。
“你放心,元陌安全了,”南柯瞧着我,“那个人,会将他保护得很好。”
“那个人?第四号长生者?”
南柯目光一闪,垂了眼睫。
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影子:“秀宝说他是个残次品。”
南柯的眼睫轻轻一颤:“说得也不错。”
缘何是这般反应。
“他同碎玉,是什么关系?”
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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