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连错落,不见尽处的穹顶,柔软的水蓝,晃进那双暗瞳,揉成苍暮的底色。
却又被搅碎了光影,那张仰起的脸,褪尽了情绪,抹去了容颜。
未完成的画作。
水蓝之外,又是不曾回头的背影。
“回神了,”晃过眼前的手,描回了现时之景,“进来。”
透明的,立方体。
“李枯,”鬼使神差地,我问出了口,“这个立方体,会变么?”
李枯略倾过脸:“如何变?”
“变成蓝色,变成……球体?”为何脑中会闪现这般场景。
秀宝的瞳仁轻轻一缩:“蓝色?”
李枯垂下手:“还有什么?”
“还有……”未想到他会问下去,“一个人。”
“认得他么?”
“只是一晃而过的念头,”不过随口一问,如此认真的态度却是令我有些意外,“我瞧不清他的脸。”
“进来吧。”李枯撇过了话头。
我试探着伸出手,犹豫了好一阵子,慢慢探入一个指尖。
那一瞬,不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李枯静静地瞧着我,并未催促。
毫无感觉。一点质量都没有,甚至没有实体,仿佛不过是悬于空气之中的一道无色影子。
“它不会伤到你的。”李枯轻轻道。
我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
就在我完全进入立方体之后,措不及防地,整个人忽然向上一晃,手忙脚乱向身旁一扶,竟是硬实的质地,像是按上了一堵墙似的。
这立方体,居然变为了固态。
分明几秒钟前尚如空气一般,周遭气温也并无明显下降,如何瞬间便改变了物态?
不及我吃惊下去,立方体载着我们两人一猫,已在缓缓上升。
有人在哪里操作么?
“玉茧可以识别你的身份,将你送至相应的位置,”许是见我左顾右盼地四下里寻找,李枯开口,“这并非人为操控。”
玉茧,莫名觉着,真是恰当的名字。
一路越过数条轨道,终于窥见一隅。自上向下去瞧,与其说是轨道,不如说是树藤更为合适。藤生叶,叶托花,黑色的花,勾着金色的边线,花苞有开有闭,盛开的花心之中,结出或方或圆各式形状的玉茧。隐隐现出里头的人形,只影影绰绰地,瞧不分明。
脚下,层层花海翻涌。
头顶,根根藤蔓攀缘。
足足越过上百条藤蔓,早已不见原本地面,粗粗一算,至少有个四五百米。我虽没有恐高的毛病,但这个高度,很少有人不会腿软的。
更何况,脚下是全透明的一片。
于是,我果断闭上了眼睛,拼命驱赶着纷至沓来的恐怖杂念,顷刻间,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知漫漫长时,上行终于停止,闭着眼,感觉似是在平行移动,又缓缓下落,而后听得李枯的声音响起:“到了。”
心头打了一阵鼓,我睁开眼睛,视线向上。
浓墨大块地铺洒开来,瞧得见里头映着的一道虚影。是我的影子。
好大的花瓣。
黑色在身周拢起一道弧形的墙,脚下失了透明之色,多出几分脚踏实地的触感。利落的边线自底部根根勾出,叠出三层重瓣,十五片花瓣,肆意又精心地错落着。
眼前陡然一亮,玉茧似镀上了一层浮光,亮度增了不少,而视野外围却愈发地黯淡。
花瓣在渐次收拢。直至完全闭合。
玉茧如一颗悬于苍穹的孤星,不见旁者,兀自留驻。
忽如其来的熟悉之感,我抬起手,恍惚中,与一只虚影化成的手重叠在了一处。
那是谁的手?
手腕被蓦然攥住,虚影顿散。面前,只我一人的手悬在那里,几要贴上玉茧。
“你记得?”转头,玉茧散出的微光折出影面,描重了李枯颊侧的灰影,愈发削薄了那张窄瘦的脸。
本就着画不多的几分柔和,被钝化下去。
肩上的秀宝,沐着一身流光,是那作画者的目光。
“记得什么?”徒余一片空白。
李枯瞧了我一会儿,神情中,是我不解的意味。而后,他松了手,转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微光顿盛,浩浩空间,苍穹之下,碎作万千星子,又似不尽流萤,旋绕飞舞。
触手可及,却又渺远如天际。
“这是什么……”开口时,几乎咬了自己的舌头。
“记录池,”李枯仰首,声音空空地荡出去,“解无生。”
乱了一池星子,搅了漫天流萤。
像是按下了快进键,它们疾如流星,在我们身周拉过一条又一条的光尘,去而不返。
盯了一会儿,只觉头晕眼花,我闭了闭眼,听得李枯又道:“西楼。”
流萤纷飞,星如雪落,在李枯的眼底明明灭灭。
想起他先前所言,我疑惑着问道:“莫非你是在找关于解无生的记录?”
许久,星散流萤聚,它们重又慢了下来。
“没有记录。”秀宝下了个结论。
“这些……”我顺手抓了一只,“是记录?”
那流萤忽地一顿,而后我的掌心腾起了一团光雾,冰冷机械的女中音冷不防响在耳畔:“六十二号记录员,公元一九一四年五月三日,是否读取?”
我被骇了一跳,像丢一块烫手山芋似的,将它猛甩了出去:“什么东西?!”
“记录。”李枯抿起唇角,不知是否笑我方才失措。
见他仍是镇定,我努力定了定心神,抓回些思绪来:“六十二号记录员?一九一四……”
“那是六十二号记录员上传的一条记录,时间在一九一四年五月三日。”李枯解释道。
“一九一四年?”一百多年前的一条记录么,“六十二号记录员是谁?”
“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他,”李枯不知在想着什么,随口淡淡道,“想必早已被回收清理掉了。”
回收清理?
“记录员,十七。”
我下意识抬头,却发现李枯并未瞧着我,而苍穹之下,又开始热闹起来。
这一次,星子不再一骑绝尘,其中的数百上千颗自池中脱出,向我们旋了过来。可就在咫尺可触之间,忽又消散而去。
扑了满身的流光。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的记录被删除了,”李枯瞧着自己掌心中的一粒孤星,“或者,是我权限不够,打不开。”
“谁的记录?”看得目瞪口呆,听得一头雾水。
“看来这里找不到线索,”李枯并未给我一个答案,转了言,“你试试看,来上传记录。”
“我?”我愣愣地瞧着他,“怎么上传……”
“像我方才一样,将手贴上去。”
我将信将疑地照做了,女声提示又起:“记录员二百二十七号,是否上传记录?”
我疑惑地瞧向李枯,依着他的嘴型,我加了音:“是。”
“无可上传记录。”
转头时,正瞧见李枯眉头一跳,面色变了变。
秀宝抬起脑袋:“奇怪。”
这氛围很难令人不紧张:“怎么了……”
“怎么会无可上传记录?”秀宝颇为疑惑地道,“至少,也该有今天的记录才是。”
李枯转了半边头,垂眼瞧着它。
秀宝道:“当时我同你在一处。”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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