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出去。”嗡鸣沉入地底,攫取着大地之力。
“带李枯回到属于他的时间,”十七道,“拜托了。”
没有了情绪起伏的声音,却赋予了这般乞求之意。
“为什么?”
“将齐也自黑玉中救出,而后凌衍接受清除,”究竟有多少秘密,永不见天日,“换李枯一命。”
情感。爱恨与悲喜,是否还容他一身。
死物。是否没有生息,才算死物。
“齐也是守护派中的另一个浣玉人。空玉机器的设定,至少要两个浣玉人才能启动,”十七道,“这便是一定要救出他的理由。”
原来如此。总有缘由。
“他也是试验体?”
“不,”十七道,“他是继任浣玉人。他的前身衰老死去,指定了他为下一代。至于为何是他,我们已不得而知。只是不久之后,他便叛逃了花玉。花玉本要将他除名,却最终保留了他的身份与权力。”
“为什么?”
“齐也虽并无明确立场,但花玉中少了一个位置,守护派便只剩下褚萧艾,孤立无援。”
“两个浣玉人,都假意叛逃了花玉,”我只有苦笑,“你的记忆核中,也藏着这个秘密,是么?”
十七开口:“是。”
“是齐也向李枯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齐也并不会告诉他,”十七道,“是他自己看到的。”
仿佛是无理:“他拿走的记忆核是假的,里面只有空白。”
“他看到的都是真的,”他却自有道理,“我控制了齐不明的玉鬼。”
“是你展现给他看的?”
“他想看到的,是凌衍的过去。他不曾知道的过去。”
我还能说什么。至始至终,我不过是个旁观者。
或者,我以为我只是个旁观者。就像末日来临之前的绝大多数人。
“既然他们都早已看过其中内容,为何还要我植入你的记忆核?”
“是我,”十七低沉的嗓音,在这无色苍穹之下,在这嗡鸣大地之中,犹如终场的咏叹调,“我希望你能带走那些记忆。”
“可惜未能如你所愿。”震颤自脚心探入,经由四肢百骸,与心脏齐鸣。
“记忆核的植入进行过两次。产生排异反应之后,凌衍本已终止了手术,但李枯认为是他操作有误,坚持再试一次。征求你的同意之后,凌衍进行了第二次手术。只是他第二次放进去的,是一个假的记忆核。”十七揭开了我无法探知的那时。
“假的?”
“是一枚带有自毁程序的基因武器。但它做得非常逼真,若不去读取里面的内容,只会让人以为又是你的大脑无法兼容而再次触发了自毁程序。”
心脏泵出新鲜的血液,而后失去了目的地。
“那枚假的记忆核,是齐不明自花玉带回来的。李枯用它换走了我的记忆核,想造成一个触发自毁程序毁掉记忆核的结果。但他没有想到凌衍早已掉了包,他换走的所谓‘十七的记忆核’只是一个废品库中报废了的赝品。”
“他想杀了我?”偏过头,一瞬氤氲的视线,苍穹愈加沉钝。
“凌衍进行第二次手术的时候,没有再让李枯插手。他植入的,并非是那枚赝品,而是你自己的记忆核。可排异反应依旧没有消除,你出现了记忆混乱的状况甚至失去自我意识。若要保你一命,只有重置。”
“是凌衍要我带李枯回到过去?”水雾凝结坠落,世界清晰了一块。
十七瞧着我,秀宝也瞧着我。
“告诉我这些,你们以为我还会带他回去么?”血液缓缓淌过,寻找着出路。
“由你自己选择。”
凝固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而世界却跌落遗弃之地,它在失去颜色。
我看见骆遥惊恐的脸。她跪在地上,脚下那万千的小宇宙,如万千灯火,正一盏一盏地熄灭:“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我听见惨叫惊呼。绝望的呼救与凄厉的嘶喊自万千灯火中涌出,铺天盖地,肆虐着星球。
齐不明的脸扭曲着,他们的脸全都扭曲着。那颗悬在头顶的枯萎了的星球,正在焕发着生机。它在夺取着万千小宇宙中的生命。
人群中冲出一人,向着齐也冲了过去,却在经过齐不明时,滑跌在地。他用力按着自己的脖颈,努力转回头来瞪着齐不明,汩汩殷红自指缝中喷涌而出,喉中断断续续:“快停下来……我们都会死的……”
“原来带我们来这里,并不是要我们见证什么新世界,”又一人,惨然对齐也道,“而是要我们这些异常,全部消失。”
“不,你们是新世界的养料,”齐也沉声道,“它的诞生,有你们的功劳。”
“一旦时间被重置,所有的异常都会被抹除,”他抱着希望,最后的希望,“我们会回到原本的样子。你不必杀了我们的……”
“白玉中的空玉机器也已经启动。两个时间方向相反的重置,如何保证能够完全抹除异常?”齐也判决着他们的命运,“只有在重置之前清除所有异常,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时间的改写。”
成千上万个生灵的哭喊震颤着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骆遥摇着头:“不,你不能毁了花玉……你凭什么?只你们几人,凭什么就这么决定我们的命运?!他们,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齐也淡淡地:“他们的一切,都是花玉给予的。如今,只是收回而已。”
骆遥将我们一个一个地瞧过去,嘶声道:“你们就这么看着,就这么等着一切灰飞烟灭?!”
“你又能做什么呢?”南柯道,“便是你关掉了这里的空玉机器,也无法阻止白玉中空玉机器的运行。于你而言,结果有何不同?”
“关掉了这里的空玉机器,重置的便是过去,部分的过去。那么,花玉依旧会存在,”骆遥笑得疯狂,“我们迟早还会回来。”
“可惜你关不掉的。”齐不明不无嘲讽。
骆遥咬着牙:“你明明认同修正派,为何要帮他们?!”
“认同与选择,是两码事。”齐不明道。
骆遥无法理解,也不愿理解。她忽地转身,朝齐也与褚萧艾直奔而去。她的手中,多了一柄匕首。
齐也与褚萧艾的手,俱都按在一颗悬在半身之高的球体之上。球体一半为黑一半为金,两人各按一边。球体的表面亮着一层暗光,想必便是它启动了空玉机器。
眼见她已奔至褚萧艾近前,褚修闪身,正欲出手,却见骆遥向下一扑,一路滑至褚修脚下,不再动弹了。
她的后颈,匕首直没入柄。褚修抬眼,瞧着齐不明收回手:“他同你,真是像。”
齐也笑笑:“他同齐好,却不像。”
就在齐不明出手之时,玉鬼们也齐地动手。那原本跟随着齐也一路而来,希冀着新世界的生命们,在这里终结了他们的期待。
“你们,已是最后的试验体,”齐也顿了一顿,道,“与禁忌之子。”
“元陌,还未找到他,”齐不明道。
“我想我已知道他在哪里了,”齐也瞧着的,是凌衍。
凌衍拭去溅在脸上的血痕:“别忘了你的承诺。”
齐也笑,手指划过球体表面:“我不会背弃承诺。”
一道雾气缭绕而出,半空中悬出一道屏幕。齐也以另一只手操作着。刺目的光线切分出一道边缘不规则的大门,浓重的雾气掩着门内之景,如何也瞧不分明。
匕首紧紧抵住凌衍的后心,李枯在他耳边轻声道:“死亡,终于也是你的可选项了。”
凌衍笑了:“还不到时候。”
“你的诅咒,我没法替你背负,”尖刃破开衣料,触上血肉之躯,“但我能为你解开它。”
“李枯,”凌衍叫了他的名字,“替我做一件事。”
一时迟滞:“时间至此,还能做什么?”
“找到元陌,”凌衍语如寻常,“同他一起,活下去。”
“你说什么?”李枯扣紧了他的肩。
“你最喜欢的那个地方,还记得么?”凌衍笑得遥远,远去时间忘却之处,“落日入海,风穿山林,我将他藏在那里了。回去属于你的时间,属于你的地方。找到他,以你原本的模样,好好地,度过余生。”
“你究竟在说什么?”李枯瞧着身侧那扇撕破时空的大门,面色不复如常。他已明白他在说什么,可他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门,我已经打开了,”齐也惋惜似,“可是大清理时,花玉与碎玉回收了所有的空玉碎片,你们身上不可能再有足够的能量用于穿行。没有了空玉碎片,他要如何穿过时空之门?”
手指探进衣袋中,那两串手链静静躺着。玉石冰凉,无言胜似千言。元离的那盒空玉碎片早已被齐不明回收。若凌衍身上已无空玉碎片,那么这两串手链又是如何而来?
“你似乎忘记了,当年你为保留十七的部分人格与特质,特意以空玉碎片替代普通材料植入他的身体。”凌衍似乎在回答我,又像是在告诉他们。
“莫非你……”齐也神色一变,当即下了命令,“动手。”
玉鬼们,齐齐掠了过去。它们的目标,是李枯。
可它们未能如愿。如被施下静止的符咒,玉鬼们全都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看见十七的左眼,金光大绽。
齐不明向我抓过来时,我完全躲避不及。但他同样未能得手。南柯格住了他的手臂,转眼他们便厮斗在一处。
李枯的声音已发了颤:“你要我一个人回到过去?”
“你不是一个人。”凌衍轻轻道。
“他们,”李枯一字一字,几乎是将字词嚼碎了再吞下去,“不是你。”
“时间重置之后,你不会再记得我,”凌衍道,“那本就是属于你的时间。你会以全新的生命,真正地,重生。”
“重生?”李枯笑出声,笑岔了气,“凌衍,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是这般的天真?我们是异常,是时间治下本不该出现的异常。你当真以为,你能以血肉之躯、蝼蚁之命,在它脚下搬弄心机?你以为它会对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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