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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有限的名额

小说:

万境

作者:

宁玹

分类:

穿越架空

空间,忽然变得拥挤。

几千人,几千玉守,几千玉鬼。

他们长着不同的眼睛、不同的容颜,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国家,使用着不同的语言,表述着不同的文化。

性别年龄,性格脾气。他们交头接耳,彼此交谈。

“他们……”

“他们都是名单上的试验体与记录员,”南柯带我走向人群,“由齐不明所监管的部分。”

“部分?”

“以五十年为分界,齐不明只是这个时代的执玉人。”遥遥处,瞧见的是冰山一角。

“名单……有多长?”

“不知道,齐不明也不会知晓全部,”步了棋,我们都非那只执棋之手,“这是浣玉人的直接指令,就连多数掌玉人都不知情。”

“我们会怎样?”森森寒意自脚底直冲上天灵,麻痹了神经。我迈不出步子,“凌衍在哪里……”

我们站在人群中。近旁的、远处的、年幼的、青春的、苍老的一张张脸。

陌生,我们是不同的个体。

同质,我们是被圈定的类一群体。

每两人的左右,都立着一个玉守并一只玉鬼。我僵硬地转过头,果见一只玉鬼已立在了我的身旁。冰冷的,不似活人的气息令人自心底里发怵。

不同的脸,此刻却都涂了同样的色彩。

不解。担忧。举目四望,皆陷泥淖。

“你怎么只有一个人?”冷不丁地,近在咫尺响起的一个声音将我惊了一跳。抬起头,面前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生,漂亮的麦色皮肤,头发剃得短短的,一股初夏青草的气息。他的身边,是个同我年岁相近的女孩子,清甜的笑,亦是健康匀称的身形。

我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玉鬼。听得女孩子风铃似的笑声:“不用怕。执玉人不下令,它们不会随便动手的。”

我又瞧了一眼南柯,此刻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

“你是记录员?还是试验体?”女孩子歪了歪头,将我仔细瞧着。好奇,却无审视。

“我是记录员,”犹豫一瞬,我也问她,“那你是……”

“转生者,我叫骆遥,”妍妍笑容,“他是我的记录员。”

“你们好……”真是热情的情绪,天生活力。

骆遥觉出我的惶然无措:“你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形?”

“那倒没有,”骆遥笑道,“便是有,我也不记得了。”

“是玉守带你来的?”我想了一想,问她。

骆遥点了点头:“嗯。”

“那你……”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有没有听他说起过名单的事……”

“有啊,”骆遥似是有些听不清楚,向我近了半步,“说是花玉选中了部分试验体,要执玉人带回去。”

“带回去做什么?”我所想知的,想要确认的。

骆遥却摇了摇头:“我有问过,可他说他也不清楚。来了白玉,也问了其他试验体,好像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担心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都是转生过一次的人了,二次为人,还有什么可怕的?”骆遥转对男生道,“你说是不是?”

男生亦是同样的不甚在意:“本就如此。”

“你的试验体呢?”骆遥问我。

“他……走开了。”

骆遥不由疑惑,四下望了一望,人影幢幢,一时也辨不出什么值得注意的人来。

“你是转生者?”我问她。

骆遥转回来:“是啊。”

“那你……”我瞧着她的脸,年轻又真实,正是这个年纪的人所拥有的那种神情与感觉。

与李枯全然不同。

“怎么了?”见我欲言又止,骆遥忍不住问。

人与人并不相同。大千世界,我看过几个人,了解过几个人?我对于人,又有多少探究?

何况,对于他们,如今的我只有最浅显的相识。

那么我的一切判断,岂非只是片面的妄加猜度?

想起他们先前反应,说我变得与从前不同。重置前的我,从未有过这些疑虑么?

那么为何如今会有?

重置,当真只是影响了记忆么?

“嗨。”五指在眼前晃出残影。

我回过神来:“我是想问……你还记得从前的事么?我是说,转生前的事。”

骆遥一怔,奇怪地瞧着我道:“我是转生者,怎会记得从前的事?”

“你也不记得么?”我又问男生,“你在花玉的那段时间。”

男生与骆遥对视一眼,是同样的神情:“莫非你记得?”

想到他会如此问,我岔开了话:“我只是在想,花玉会是什么样子……”

骆遥换回先前笑容:“等回到花玉,自然会看到的。”

“你想回去么?”心底之言,溢出了口。

骆遥笑容淡了一些,不过微凝:“这里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

“你的家人朋友……”

“试验体没有家人和朋友,”骆遥的语气一冷,截口道,“即便有,我也不会记得了。他们也不会记得我曾经存在过。”

我一时无言。

“是花玉给了我新生。我一直想要亲眼去看看,将它留在我的记忆中。”骆遥觉出自己的反应,很快消融了那冷意。

各人有各人的业障。

她经历过什么,我不愿探究,也不想深究。

“若它并非如你期待的那般呢?”

“那也不见得会比现在的世界更糟,”骆遥抱着手臂,歪头一笑道,“纵然更糟,我依然想见识一下,千百年后的我们,会是如何模样。能够将现在完全压制的科技,未来,一定是异彩纷呈。”

“你有没有想过,花玉为何要干预过去的时间?”我也不知为何要同一个陌生人探讨这些。

或许,人总是以为相近的同类,能够同病相怜。

“想也是白想,”男生一耸肩,“我们只是记录员,生命有限,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解之问上做什么呢?”

从前的我,也是这般想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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