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体。即便外在与常人并无什么不同,究竟仍属异类。他们是人力干预下,背离了自然规律的游离者,是花玉掌控之下散布于各个时代的小白鼠。
时期的意义,记录员的意义,便是记录他们。由生至死,日复一日,一岁更一岁。记录他们的异变,记录他们的不变,记录他们的生,记录他们的死。她从不认为有什么应该或者不应该。自她睁开眼睛,世界便是这个样子的。预先载入她脑中的认知,已决定了她的价值与意义。
试验体、记录员、执玉人、掌玉人、玉鬼,甚至是叛逃者。每个个体,都有它的价值与意义。
无非是,于不同的认知中,轻重不同。
试验体很难拥有正常的情感,这并非是时期的判断。在她与生俱来的知识体系中,早已设下了这样的定论。如李枯,天生的旁人难近、心思难捉,已深刻于基因之中。可她总觉着,李枯的心意与想法,她是能够体会与理解的。
凌衍却令她难以捉摸。似乎简单,可有时又变得复杂。好像透明,却往往又瞧得模糊。分明一眼望到了底,莫名地,竟有了自己反被洞穿的惶恐。判定等级IX,是相当危险的试验体,但自己从未发觉他有任何异常之举,花玉竟也对他听之任之。
对于凌衍,她的未知太多了。
而南柯,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一个本可过着正正常常的生活,看着干干净净的世界,认得寻寻常常的人,如万千人一样的孩子。
为何凌衍要将他卷入此中?
禁忌之子?当真有这样的人存在么?那岂非,是异类中的异类。
“这孩子,多大了?”提问的是元鸩。
“三年前我来时,他不过高出我小半头。而现在,我已经要仰头瞧他了。”回答的是李枯。
时期闻言,似是想起什么,急忙起身奔上了楼。不消一会,又跑回来,两手抱着一本很大的硬皮册子。
一本相册。年华被哗啦哗啦地翻过去,停在中间。时期抽出一页相纸,侧边打着一串日期水印。正是三年前的某一日。
四人合照。站在正中间的是李枯,被身后的凌衍以手掌压着脑袋,心不在焉地瞧着镜头外某一处。左边是时期,歪了头轻抿着嘴。右侧的南柯站得铅笔一般挺直,一脸的拘谨,略偏了头,瞧向后头笑得肆意之人,秀宝趴在他的肩上,懒懒地闭目养神。
几人身形,落于旧时光阴。以不同的速度与模样行走其中。
“若是长生者,不会有这么快的生长速度。”元鸩接过相纸,落了眼,而后递给齐也。
“听说那个女子,是个普通人,”齐也将相纸翻至背面,雪白的底色,“基因遗传,纵是两方同时携带特殊基因,也有一定的几率成为隐性特征而不表现。而即便这一代未能显现,下一代亦难说。禁忌之子,总归是个隐患。”
李枯嗤笑一声:“说得就像他已经被判定了身份,罪该万死一样。”
南柯有些意外。平素里,李枯便不大愿意搭理他,打招呼不理,说话不睬,同他一个桌子吃饭像是引线被雨水打湿又晒干了的火药桶。自爱说爱笑的凌弃离开后,小屋便愈发地安静,李枯愈加的沉默寡言,连瞧也不怎么瞧他一眼了。他自知自己畏畏缩缩的性子不受人喜欢,便也不敢主动说些什么。倒是时期总会悄悄地跑来找他聊天,小声地抱怨李枯不理睬她。东拉西扯地,两人慢慢熟络起来。
现下,李枯忽然开口维护,不仅是南柯,时期亦瞧了过来。
只是凌衍,依旧没说什么。
“我是说可能,”齐也没有将话说死,“并未说他一定是。”
“那我告诉你,”驳斥之人,言之凿凿,“他一定不是。”
“你如何能够十足肯定?”两鬓斑白之后,对于未经世事的年轻生命,难免不屑一顾。
“你又如何能够十足否定?”年轻的生命,对于暮日西沉,也会不以为意。
“看来你自己,也并非百分确信。”齐也微微一笑。
“你既如此确信,”李枯反唇相讥,“还等什么?该尽快上报才是。”
“我是叛逃者,尚且自顾不暇,”齐也摇了一摇头,“纵然果真为禁忌之子,与我又有何干?”
元鸩叹了一口气:“凌衍,怎地每次见你,总是麻烦缠身呢?”
凌衍也叹道:“看来,我得找人好好算算才行。”
“命都不在自己手上,算有何用?”齐也表示着惋惜的语调。
凌衍一撇嘴:“谁说是替我算了?”
齐也未想到他如此接话,顿了一顿,道:“那要替谁算?”
元鸩接了口:“想不到在你的时代,依然有着算命一说。这可真是……”
“一如既往。”李枯续上了他的话。
凌衍笑。
“人么,”齐也抛了肯定句,收了疑问句,“不还是人么?”
“那你又是在折腾什么呢?”元鸩抱着手臂,他所站的位置,与凌衍呈夹击之势,将齐也来去两路俱都截断。
“我纵是怀疑这孩子是禁忌之子,”齐也提起了前话,“也已没有了任何对证。”
南柯将两只手抓在一起,尽力让自己显出神色不动的样子。
凌衍问道:“这又是如何一说?”
元鸩补了一句:“试验体的所有记录都在花玉,自然也包括基因数据。将他与褚萧艾的遗传信息两下相较,如何会没有对证?”
齐也挤出一丝发着苦的笑:“有关褚萧艾的记录,全都被销毁了。”
凌衍眸光流转,而后直逼过去。
几人皆是意外:“销毁?”
“全都被销毁了,”齐也重复了一遍,缓缓地,“所有的数据。甚至他曾经几个记录员的记忆核,也都被洗去数据后物理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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