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寿数。星球有寿命。后者的长度,远非前者可度量。
我想过,却从未真正相信过,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会看到它生命的尽头。
“这是地球?这怎会是地球……地球怎会是这般模样?”
我们的星球,七成为水。宇宙之眼瞧过去,它是蔚蓝之色,莹莹烁着微光。
可这颗球体,它是暗黄色的。遍地尘沙,不见生机。
“这是如今的地球。也就是你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
末日前的最后一次日出。原来并非妄言。
“怎会如此……”这是我们仅能发出的哀吟。
“我们在哪里?”骆遥瞧着它,“花玉,在哪里?”
褚萧艾做了一个动作,自一边,划向另一边:“它并非固定在某一处。”
“在移动?”一人道,“在空中么?”
“可以这么理解。”
“这是为何?”太多惊愕,太多不解。
“为了汲取资源,提炼能量,”褚萧艾目光四扫,“花玉,需要能源。”
“大家……人都在哪里?”这般未来,如何生存。
“绝大多数,在花玉。”褚萧艾手指向下。
视线向下,有几人腿一软,跌坐下去。脚下,不知何时竟已变了模样。
万丈深渊,我们悬于其上。
若非脚底实实的触感,我毫不怀疑下一秒我们便会直坠而下。脚底,是全然透明之色。下方景象,落进眼内。
却无法一览无余。
如同青玉、星与白玉,它的大小,亦非深与广可形容。
空间,纵深无限,宽广无垠。
一个又一个的球茧。透明质地,攀绕着金丝黑线。自间隙中瞧进去,人影来去,又是一方天地。
“那些是微型宇宙,”褚萧艾定义着,“是他们的家。”
一方小小的天地,我们称其为家。
“里面,”骆遥蹲在那里,认真瞧了许久,“似乎都是真的。”
“口腹之欲,性色之欲,名利之欲,”褚萧艾道,“一人一世界。欲望与满足,都不是假的。”
“一人一世界?”骆遥对这一说法颇为在意。
“世界,因人的参与变为如今模样。它本无善恶,亦无不公。是我们的出现,思想、欲望,造就了争斗与阶级,却也诞生了社会与文明。任何生命,自降生之时起,便在走向死亡。生命,是最美好的诅咒。死亡是它的归宿,悲剧是它的本质。光明生自黑暗,而我们因光明而生,浑然天成的矛盾之子。我们何其有幸,能够拥有思想。却又何其不幸,被赋予了欲望。
自然总求均衡,于是为生命套上七情八苦的枷锁。我们求生存,求真情,求真理。也求杀戮,求纵欲,求麻木。清醒令我们痛苦,无知令我们失控。一代又一代,社会制度更迭,科学技术飞跃,文学艺术繁荣。看得愈来愈远,探得愈来愈深,可争斗从未休止。我们与同类斗,与自然斗,历史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为得有限的资源,硝烟四起,自相残杀。人之祸,终引来了自然的反噬。天灾肆虐,流离失所。而后是变本加厉,本能的驱使下,放弃了人性与文明。绝望之下,我们我们重新渴求着良善,重新希冀着文明。花玉,便是在这般期待中诞生的。
一人一世界。没有争斗,没有欺骗,没有失望。一切为己所欲,皆可定制。美食,依己所需,改变培育环境,加快生成进程。旅行,将过去的山水人文投影于微型宇宙之中,抬脚出去,一步之遥。登山涉水,全部是真实的感受,真实所见。爱人,不同类型,不同种族,样貌,身材,甚至是……”
听到此处,我截了他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定制?定制人?”
“万物皆可定制,”褚萧艾的脸,已经很难分辨出神情变化来。他的声音,我亦听不出情绪,“人人得其所需,不正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世界么?”
“定制的人。是人,还是机器……”
“机器如何算是人?”褚萧艾道,“自然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人类早已不需再母体孕育,只要有足够的基因数据与能量,培育下一代并非难事。记录员,你自己,不正是如此么?”
“我不是什么定制的人……”瞧向凌衍,那种将我一眼望尽的目光。我想笑,可没能笑出来。
“每个人的诞生,自有其目的与价值,”褚萧艾在说话,“我是浣玉人,你是记录员,他们是试验体。这便是我们的角色与意义。”
“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
那一瞬,我空了白。
我是否有过目标,有过梦想。
是否有喜欢做的事,喜欢吃的食物,喜欢在一起的人。
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如何度过?我是否在思考,为自己思考,为朋友思考,为家人思考。
家人。朋友。
“我有家人么?”空白的记录,空白的人生。
“一个人的诞生,总是因着另一个人,”褚萧艾告诉我,“若说家人便是血缘联结,那么我们总归都是有一个家人的。”
“我的家人是谁?我的父母,是谁?”
“记录员的档案,花玉都有记录,你的诞生源自何人,一查便知。你要看么?”
肩膀被轻轻一攥。回首,凌衍摇了摇头。
“为什么?”是在告诉我,我不需要看,我不应该看,还是我不必看?
凌衍却不答,手指扣紧了。
“我想知道。”我不解,可我不愿永远不解。
谁愿永在迷雾,一场旁人布下的迷雾。
我听见褚萧艾的声音:“记录员,与玉鬼同源。”
惊愕的,不止我一个。骆遥亦在问:“与玉鬼同源?”
“知道玉鬼原本是什么人么?”褚萧艾反问她。
骆遥愣道:“玉鬼……是人?”
“他们是试验失败的试验体,是叛逃者,是所有被弃置的生命转化,”褚萧艾一句一句,“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他们曾经,是同我们一样的,人类。”
“一样?”一人冷冷的怒音。
“记录员的生命,一部分取自他的试验体。另一部分,便取自于他们。”
他们,被弃置的生命。我来自于被抛弃了的生灵。
我看见骆遥瞧过来的眼神,是我厌恶的目光。你我有何不同。
“为什么?”我问。问生命的缘由,问同类的冰冷。
“控制,”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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