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下了雨，今日帮闲们才干了半天活，便在仓库的角落里歇息。
倒不是管事心疼他们淋着雨干活，而是不能让雨水打湿了货物。
停工期间是没有工钱的，上百号人坐在仓库内，面上大多是愁云惨雾。
若是下午接着下雨，那么今天每个人能拿到的工钱不过五六文而已，如此微薄之资，如何养家糊口呢？
葛大川这样的少数光棍倒是无所畏惧，多赚点便多吃喝一些，再攒下一点，少赚点便少花一些，不够的从余钱里面出，日子照样能过下去。
而且，知道今日姜昀会来码头摆摊，葛大川高兴地连抗包都比平时有劲儿。
趁着下雨，葛大川干脆扯了两块麻布袋子垫上，嘱咐姜父雨停了或是姜昀来了再叫他，便倒头睡大觉了。
临近午时，匆匆而来的雨，匆匆走了。
大家如释重负，争先恐后奔出去抗包，想把落下的进度赶回来，姜父也赶紧喊醒了葛大川，后者以为是姜昀来了，猛然清醒，发现姜父只是叫他去抗包，眼神里的光一下子又熄灭了。
熬着时间，终于到午时，众人照例到仓库后边乘着树荫用午饭。
姜父和姜鹤走在最前头，急切地想知道姜昀路上有没有被雨淋湿。或者，她不来也好啊，下雨天路上泥泞不好走，她在家歇着便是了。
风雨初歇，茂密的树冠上积蓄了不少雨水，不时滴落一些下来。
树荫下面，一大一小两个摊位挨着。
大的摊位属于先前卖麻辣豆腐的妇人，一张长桌并着四条长板凳，桌上摆着三个大锅，每口锅里都是一道肉菜。
而小的摊位上，只有一辆独轮小推车，车上绑着一顶长杆油纸伞，伞下立着一位身着天青色衣裙的明艳少女，正是姜昀。
姜父赶忙加快脚步，“昀娘！一路上可好，没淋着吧？”
“没有没有，我见天色不好，去雨伞铺子买了顶大的，掌柜的热心肠，还拿绳子帮我绑在了推车上。”
油纸伞是白色的，还绘了荷花荷叶，姜昀很喜欢，仰头望去的时候，笑意更深了些。
“哪里没有！这都湿透了！你且等着，我去帮你买双新鞋的！”
姜鹤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鞋子湿漉漉的，还溅了好些泥点子，裙子下摆也被斜飞的雨丝打湿，薄纱黏连在一起，失了飘逸的美感。
裙子不消片刻就会干了，但是鞋袜黏在脚上可难受了。
顾不上吃饭，姜鹤便要跑去鞋铺。
“哎！回来！大哥！”姜鹤置若罔闻，姜昀无奈，大喊一声：“姜鹤！回来！”
古代讲究长幼有序，尤其注重礼仪，这是姜昀头一次叫他的全名。
姜鹤脚步一顿，摆摆手，迈开步子飞速往前跑。
“罢了，随他去吧。他跑得快，一会儿就回来了。”姜父笑呵呵地拿了块干的布巾，俯身帮姜昀掖干衣裙下摆。
“别呀爹，我自己来就成！”
“没事，爹来就行。”
姜昀连忙阻止，想拿布巾自己擦，姜父想着自己穿着短打，蹲下方便便没让。
原是一番相当温情的场景，但是，落到别人眼里就不是这么个事了。
“诶？！那老头怎么回事啊！怎么摸人家姑娘的衣裙呢！”
“老头，你住手！”
帮闲这个行当辛苦，且工钱不高。
因此，群体的人员流动性很大，经年累月都耗在码头上的人不多。
尤其是年轻人，找到了其他好些的活计便立马卷铺盖走人了。
相对的，也会有不少年轻人青黄不接的时候，便来码头卖力气过渡一下。
几天的功夫，码头上又多了许多生面孔，其中多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一见这架势，还当是哪家的老登轻薄姜昀，当即气势汹汹过来了。
“啊？我吗？！”姜父一脸懵逼，二脸茫然。
领头的瞪视着姜父，怒道：“除了你还能是谁！把你脏手拿开！”
“就是！一把年纪了，还去非礼人家十来岁的小娘子，臭不要脸！”
“赶紧放手！”
葛大川上前阻拦：“各位别激动啊——”
“我不要脸？！是她爹！”姜父硬气地很：“地上都是水洼子，她自己蹲下不方便，我帮她擦怎么了？！她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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