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莱再次来到了那个房间。
同样的地点,因为谈话的对象不同,心境也截然不同了。
站停在门外,一种作用到直感层面的压力,熟悉的感觉一下子便令科莱打起了精神。明明只要把之前的那番说辞再复述一遍,要完成这么简单的事情,科莱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呼吸的紧迫。
深呼吸,他有些紧张地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而入。
空荡荡的空间里依旧只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靠近里面的那把椅子上已经提前坐了一个人。
在看清对方样貌的瞬间,科莱几乎是愣在了门口。
在更早的时候,科莱对于科学家或者学者之类聪明的人的固有印象主要来自于他的父亲卢卡斯.基珀。当然后来被牵扯进这些乱糟糟的麻烦里,科莱又被迫接触了托尼.斯塔克和布鲁斯.班纳。这帮人在外表上或许没有多少相似点,但是那股被知识所青睐的气质和一根筋的脾性令他在相处过程中还是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共通性。
而眼前这位,据说是接受了那个研究项目的教授,展现给科莱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这位负责人真的太胖了,这便是留在科莱脑子里的第一印象,胖到那身西装都要被撑得完全变形,胸前的两颗扣子都快被崩开。就连下巴都被溢出的脂肪包裹起来看不出轮廓应有的边界,和堆积着一层层脂肪的脖子连成一个整体。
对科莱的直勾勾的视线似乎浑然不觉,也可以说毫不在乎。教授笑吟吟地看向来人的方向,嘴角扬起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镜片后的眼睛更是眯得只剩一条缝。似乎是位好脾气的和蔼的老人,这本来应该是个好事,可那副姿态在科莱的眼里怎么看怎么透露出一层古怪。
那副过分友善的表情如同被雕刻出来似的,牢牢地凝结在那张充满脂肪的过分鼓涨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简直同陈列出来的蜡像一般,乍一眼看去仿若正在挥手打招呼的真人,可细细观察就能发现对方竟然连毛孔都没有。
稍微多盯了几秒钟,本能便催促着收回视线。别说科学家了,科莱本能地厌恶将对方与人类这个定义关联起来。他快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面上不显,心脏却在剧烈地跳动着。
“很高兴认识你,科莱·基珀先生。”
笑容纹丝不动,老人从咧开的牙齿中吐出了青年的名字。
或许是这位教授的年纪真的太大了,当对方在说话的时候,科莱总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什么细微的杂音。像是自行车轮胎放气会发出的嘶嘶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液体沸腾后咕噜咕噜的泡沫滚动破裂开的声音。无论更贴近于那种,落到科莱的耳朵里都会令他寒毛直立。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什么气道慢性疾病的症状而已。
科莱尝试着说服自己。
即便不能说服自己,他想,至少也需要让自己脸上的厌恶和排斥不要表现得过于明显,否则会给对方留下一些坏印象。
搭在膝盖上的手掌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科莱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很高兴认识你,这位先生……?”
“赫贝尔,就叫我赫贝尔吧。”
那双本应该是一条细缝的眼皮撑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泛着幽幽绿色的瞳孔。
身体仿佛过了电,科莱猛地一颤,拖动屁股底下的椅子在瓷砖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噪音。
赫贝尔教授抬了抬眼皮,完全没有被这突发状况吓到的样子,而是有些担忧地看向科莱。
“是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基珀先生?”
科莱连忙摇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地太厉害,“我只是……觉得椅面有点冷而已。”
恍然大悟,赫贝尔教授反手摸了摸椅背和桌面。
“我还真没感觉出来,唉,年纪大了就这点不好,对于外界的温度感受也要变迟钝。”
说罢,这位年迈的教授毫无征兆地突然站了起来。
科莱仿佛被定在了椅子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赫贝尔教授迈着那与年龄和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和稳健步伐绕过桌子走过来——
然后越过了他,来到门口,在空调操控面板上随意地点了几下。
做完这些,赫贝尔教授回头又冲着科莱笑了笑,回去的时候还顺手地拍了拍青年削瘦的肩膀,“瞧你这幅小身板,你平日里应该多吃点。”
“谢谢……”
目光随着老人回到了对面的座椅上,科莱原本还想着再多说几句表示感谢,可突然飘过来的某种异臭气味打断了那些可有可无的场面话。
那是一种近似于某种生物腐败后才会发出的气味,比野兽或是血污发散出来的味道更加腥臭,更加的刺鼻。可很快的,又好像被狂风吹散的雾气一般,那股奇特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科莱深深地吸入一口空气,此刻也只能嗅到的消毒液残留下来的淡淡的味道。可是他知道刚才绝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要闻过一次,便会永远记得那种刻入骨髓般的恶心和反胃。
“怎么样?”赫贝尔教授突然问道。
“什么?”科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把温度调上去以后,是不是感觉暖和一些了。”
原来是问这个,科莱敷衍地点了点脑袋,“感觉好多了。”
“那就太好了。”赫贝尔教授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我也希望你能舒服点,毕竟之后还有很多要聊的呢。”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又挺得笔直,科莱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别那么紧张,孩子。”圆滚滚的手指来回敲击着桌面,赫贝尔看着科莱,安抚道:“就让我们随意点,你可以想象成是和朋友之间的闲聊。”
得了吧,科莱恨不得马上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和这位教授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觉得不自在。
僵硬地扯动嘴角,科莱还是维持住了最基础的礼貌,“我的荣幸。从什么话题开始呢?”
“就从……啊哈,对了,不妨谈谈游轮旅行的感受怎么样吧,那时你第一次乘坐游轮吗?”
将眼镜摘下来放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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