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史蒂夫第一次见到科学家们投入研究的状态。他们通常日夜颠倒、高度专注、精神焦虑紧绷到哪怕下一秒突然大声尖叫也不值得奇怪。
赫贝尔全然不同。
从早到晚24小时,几乎住在了那个实验室中。除了一日三餐由史蒂夫按时送进去,不允许旁人出入。至于体力活之类的更是无需外人担心,虽然不清楚他怎么做到的,一个人竟然全部包揽了所有的实验工作。
做到这一切的人,赫贝尔·T·韦斯特,一个没有接受任何强化改造的老年人,一个彻彻底底的谜团。
不管先前娜塔莎是怎么想的,现在史蒂夫也品出其中的古怪迹象了。
漏洞就出现在几天前的中午,当史蒂夫按照惯例将装满午餐的托盘送到了实验室,十分钟后便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昨天晚上线路故障,存放生鲜的冰柜断电。”工作人员传递消息的时候脸色比墙壁还要惨白上几分,他也是刚刚从医务室出来的,“你最好赶紧去看一下赫贝尔教授,那份海鲜烩饭里的虾都变质了,以他的年纪肯定要遭不少罪。”
当史蒂夫急匆匆地赶过去,敲响房门,一个依旧面色红润的赫贝尔笑脸相迎。
谢天谢地,看起来教授还在忙着科研任务没时间用餐。这么想着,史蒂夫表示需要对方把中午的餐盘退回来。
于是一个完全空了的盘子和水杯被放在餐盘上交还到史蒂夫的手上。
史蒂夫不可置信地接过来,再次观察了一遍对方的脸色,“这么快,你已经吃完了?”
赫贝尔点点头,将史蒂夫眼中一闪而过的怪异理解为了别的情况,“还有很多工作堆积在那呢,吃饭这种小事当然要速战速决。”
“……今天的菜怎么样?口味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话到嘴边,史蒂夫犹豫片刻,选择隐瞒了刚才的突发状况,“他们最近在开展品类调查。”
闻言,老人摸了摸光溜溜的后脑勺,似乎在思考,“让我想想,可能调味太淡了?我不确定,到了这把年纪吃什么都尝不出多少味道。”
“感谢你的反馈,我一定会转达给餐厅员工。”
史蒂夫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在对方阖上门后,愣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在那个时刻,仿佛有什么声音钻进了史蒂夫·罗杰斯的脑子里,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可笑又异常可怕的猜测。
难道赫贝尔·T·韦斯特根本就没有吃这些食物吗?
明明是一个不着边际的念头,不知为何就在史蒂夫的脑子里扎了根。那个诡异的念头不断催促着他、怂恿着他去验证这个假设。
在第二天中午将食物送进去之前,压下心中那丝淡淡的愧疚,史蒂夫往玻璃杯的橙汁中撒了一撮盐。
不出所料,交还餐盘的时候,赫贝尔完全没有提及这个异样之处。即便史蒂夫尝试着以餐厅换了一个新牌子的橙汁进行提示和引导,对方却完全没接住他的试探,一如往常地以赞美之词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对话。
等到第三天,史蒂夫往罗勒意面里加了一把糖。
等到第四天,史蒂夫往土豆泥的酱汁里加了醋。
等到第五天,史蒂夫给这一连串滑稽得如同恶作剧似的试探画上了句号。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要么是赫贝尔教授失去了味觉,但若只是失去味觉又怎么能抗住变质食物的影响?要么就是他真的如猜想的那般,出于某种原因完全没有进食。
这可能吗,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魔法吗,一个会魔法的科学家?还是外星人,考虑到已经有雷神、洛基和超人那些先例,又处于什么原因需要隐瞒呢?
史蒂夫在前往尼克·弗瑞办公室的路上,难得地体会到了一种被常识和超自然现象反复拉扯的纠结。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站停在办公室大门前的那一刻才清醒过来。
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推门而入。
尼克·弗瑞双手搭在桌面,示意对方可以坐下。
“来得正好,队长,我需要你去执行一项新任务。”
史蒂夫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站在办公桌对面盯着弗瑞看了好一会。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答,弗瑞有些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士兵?”
“……我只是在考虑赫贝尔教授的特殊情况。”
史蒂夫还是没有把自己所观察到的告知对方,那种程度的微小异样几乎不能称之为一条线索,也多少能体会到当时娜塔莎的犹豫心态了。
“现在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这样的环境条件对一位年近八十的老年人不会太严苛了吗?”
“一个在相关领域做到顶尖的人总会有一些怪癖的。”弗瑞没有察觉出史蒂夫的反常,“既然韦斯特没有提出要求,就随他去吧。”
“可是——”
“而且他已经拿出阶段性成果了,说明只要按照他本人希望的方式来做就没问题。”弗瑞拿起一旁的报告挥了挥。
辩驳的话语在嘴巴里转了一圈,史蒂夫只好将其暂时咽下去,“那么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去接一个人。”
……
安全屋。
科莱盯着门口的陌生男子,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这位理应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访客,有着金发碧眼的帅气长相健硕高大的身材,搭配上周身那股子满溢出来的正义气息,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某部战争电影的男主角。
揉了揉眼睛,科莱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接连几天的熬夜后把眼睛都看坏了,迟疑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克林特·巴顿?”
听见这个格外离谱的反问,门口的男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从来没人告诉我,我和巴顿长得有那么像。”
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位陌生人的样貌和表情,科莱抿了下嘴巴,“好吧,我还以为是他特地伪装成另一个模样来戏弄我呢。”
“哦,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想巴顿他暂时还没能掌握易容这门技能。”
被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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