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是考验忍耐力的一场没有尽头的考试,逼着一个人时刻保持专注,在见到自己想要哄骗过去的那个人时,每分每秒都要把最完美的演技呈现给对方。
林昀舟从高中的暑假尾巴开始,就逼着让自己做一个对温纾而言的礼貌者,不会越界、客套疏离的那个路人丙。
事实证明,这样仅有点头之交的方式是温纾最喜欢的他们之间相处模式。
她过得很舒服,林昀舟想让她过得舒服和自在。
她说他不懂爱情就冲动对她讲的那些话很轻浮,说他会给她带来噩运,所以这几年,他离她很远。
黑暗里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一直像个小偷一样卑劣的只能用这种办法让温纾不会再对他产生反感。
但某天的突然一瞬间,就让林昀舟意识到再这样不争不抢的下去,她会和他走的越来越远,直至分别。
十八岁以后的世界一瞬的宏展,人和人的缘分等不来所谓的命定,他要想留在一个人的身边,要去争取,要明白的告知对方自己的心意,要努力让对方喜欢自己。
要让温纾允许他留在她的世界里久居而不会被驱赶。
林昀舟这几年所有精心策划展示给温纾的表面演技,都建立在他不会和温纾分开的基础上。
即便他们不说话,像陌生人,楼梯间遇见只是问声毫无营养的“吃饭了吗?”但温纾也在他的身边,他的对门,他只要敲开那扇门,就可以看到她。他知道她在他可找到的安全范围之内。
但这个基础现在被打破了,他显示出的冷漠和丝毫不在乎的假象,会让温纾认为这是他的本意,让她误会他林昀舟是真的对温纾这个人没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可是他有。
他这辈子只要温纾,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任由她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崔澈曾跟他吹嘘过恋爱的窍诀,引着不知名专家的话跟他煞有其事地讲:“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经过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产生感情的机率是百分之70左右,超过这个时间你们的关系还没发生转机的话,大概率也互相不来电,没步入爱情的可能。”
林昀舟站在玄关处,听到对门拧动门把的声音,猫眼里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将崔澈毫无参考意义的这个真理拧成一团扔进垃圾箱。
他在觊觎她,自然也会使尽卑劣的手段想方设法将他们的姻缘线扯到一起系到一根绳上。
等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现在要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林昀舟推开门走出去,温纾听到声音回过头,看清他时手里的鞋子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引来她父母的关照,问她“怎么了?”
林昀舟收回看向她的视线,走到电梯那,等电梯上来的时间里,听到他们的对话。
温纾的声音很不自在,“没事,我刚走神了,妈,我能不能明天再下去买?”
“不行,醋现在就要,买三瓶大的,我消毒用,快点去。”
门被关上,温纾看林昀舟的时候,他走进了电梯。
她磨蹭着不想跟他撞上,看到一直停留在本层的数字,转而动了心思往安全通道走。
温纾想着往下走个三四层再去坐电梯,他肯定早就下去了而不会在电梯里等着蹲守她。
一层楼的步梯,温纾一步一停顿地消磨时间,到十五层,看到安全出口的绿灯牌,她想着现在总不会再看到他了。
楼道的灯昏暗,温纾夜间视力不好,怕摔下去拿出来手机想开手电筒,楼道现在安静的呼吸都落声,她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拉开了16层楼的通道门,重一声关上的响动瞬间震亮整个层的灯。
温纾攥紧手机,心跳空落一拍的强迫自己不回头,一步一步往下走,到拐弯处看到门后越来越急,甚至想跑起来,身后有人却比她速度快,在温纾去拉通道的门时,从她身后出现伸手摁住了门。
微凉的气息缠过来,像鬼一样。
温纾手颤的使不上力,不敢出声,更不想转头去看他。
“又害怕了?”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她肩一侧,“我在你面前扮演了快四年的好人,不跟你多说话,不去找你,聚餐也跟你空着位置坐,温纾,现在我只是出现在你面前,什么都还没做,你就觉得我依旧是个有问题的人,觉得我会伤害你,你这样让我觉得我那四年只是在做无用功。”
“在你眼里我很蠢是不是?”他问她。
温纾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蓄力去拉门把手,声线有些发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你不熟。”
“我又认错人了是吗?”他侧身靠在门上,将她使力拉开的缝隙压实关上,看温纾的脸,看她躲避的眼神,慌张的视线。
是他太心急了吗?
分明是温纾最能回避解决所有问题。
林昀舟手撑着门低下头,余光看到她想从一侧钻出去,攥住她的胳膊,“既然你不愿意把我归到其他人里面跟我照常的相处,那我们以后换个方式,温纾,我们来玩个对赌的游戏。”
她转过身看他,只动了下嘴眼神一对上林昀舟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他说,“求你了,别再装不认识我了,温纾。”
他这样讲,抓着她的胳膊低微的姿态看着她。
温纾有些不明白自己这还能有什么值钱的是林昀舟想要的:“有必要吗?林昀舟,如果你是后悔把那些钱给我,那不用赌什么,我还给你。”
“不是那个意思,我不需要钱,我需要你。”他一时放大了声音,楼道里空旷甚至有回声,林昀舟说完看到温纾凝着脸,迅速说,“对不起,我没有凶你。温纾,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我不努力一次,不在你这里彻底的再挫败一次,我说服不了自己不出现在有你在的地方。我就是还在妄想你。”
楼道的灯因为他说完话后长久的沉默自动熄灭,温纾没从他身上闻到酒味,林昀舟也没有精神病的症状,那到底为什么又突然的来这一出?
“林昀舟,我看不懂你。”她说。
“你是看不懂我,因为你一直觉得我对你过于依赖只是因为单纯的被你养废了,习惯了你在,但不是这样的,我分得清我自己的感情。我就是很喜欢你,我想我们在一起,我想成为你男朋友。”
这些肮脏的心思又被他说出来了,但人和人的缘分太浅了,他跟她的缘分在过去那几年已经消耗的太多了,如果不珍惜,不争取,他跟她见面的机会略过这次大概也没有下次了。
“我不想跟你成为陌生人,温纾,我知道想跟你恋爱的心思你会觉得很恶心,会更讨厌我,但我还是想最后争取一次。”林昀舟说完已经没用勇气抬起脸,低着头声音的气势越来越弱,“所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我们赌一把,输了我会走,不会再像癞皮狗一样缠着你,赢了的话,你可不可以考虑我一点。”
灯亮起又熄灭,楼道的阴冷气往骨缝里钻,温纾问:“赌什么?”
他一瞬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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