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织好了吗？”
沈又清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却还控制不住地留连在窗外——树影摇晃，他突然发现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
“……好了。”他轻声答道，发带被整齐干净地收在包装盒里，桌上散落着他正在挑选的丝带。
“你说……”他舔了舔嘴唇，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慌乱，“我明天，不对，明天要变成猫，你说我后天该怎么送给她呢？”
“我要不要先选个好地方?”他摸出手机开始翻看，“还是先请她吃饭，然后等吃饱去散步，散步的时候再……”
“停停停停——”沈丛丛受不了了，他跳上这人的肩膀，用爪子一下一下地蹬着人的脸，语气里满是嫌弃，“又吃饭又散步……要不要再讨论讨论正事，彰显一下你的认真负责再开口。”
沈又清虚心道:“你觉得这样更好吗？”
沈丛丛:“……”蠢东西!蠢东西!
“你骂出声了……”沈又清幽幽地开口。
“活该!”沈丛丛牙尖嘴利地骂他，“你到底在拖拖拉拉些什么啊？你不是已经想好要表白了吗？”
在小猫看来，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该去做了，拖拖拉拉，磨磨唧唧，一句喜欢都已经从胸口爬上喉咙了，还要再咽下去吗？!
“可是万一氛围没有烘托到位怎么办……”
沈丛丛:“……”蠢东西!!!
“你是傻子吗？”他用的肯定句，“哪里会有相互喜欢的人因为氛围不够拒绝对方的啊！”
看沈又清呆不楞楞的，沈丛丛抖抖耳朵，祭出大杀招——
“现在才八点多，你这会儿去表白的话，到明天早上八点你就已经和夏知绿当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的男女朋友了!”
是哦……
是哦!
这简直是巨大的诱惑。
沈又清歘一下站起来，语气兴奋又激动，好像马上就要出发去领自己中的一亿大奖。
“我用这个颜色的丝带怎么样？还是这个?这个?”他忙乱地收拾东西，手和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吗？还是发消息?我是不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给她一个惊喜比较好……”
“衣服衣服衣服……我要不要换一件衣服?”他扯着袖子焦急地询问建议。
“我这件衣服她白天就已经见过了……会不会没有新鲜感了？”
沈丛丛:“……”
“快点滚蛋——”
尖锐高昂的猫叫，夹杂着砰一下关门的声音，握着盒子的男人被实在受不了的小猫赶出了家门。
“打个电话?打个电话吧?毕竟晚上了打扰她不太好……万一她已经休息了呢？”男人拍拍灰，继续嘀嘀咕咕，脚下却一刻不停，还没出巷口就已经小跑起来，礼盒在怀里抱得死紧。
他划亮屏幕，指尖颤抖地找出夏知绿的联系方式，满手湿滑，差点就握不住手机。
突然，铃声响了起来——
知绿。
名字不断闪动，他心脏狂跳，差点把手机从手里飞出去，早已停在屏幕上的指尖晃动，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
“沈又清——”
清脆响亮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夏知绿的嗓音带着雀跃的笑意，声线不稳，混杂着剧烈的喘息。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震颤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对方的耳朵里，夏知绿奔跑过层叠的树影，感受着屏幕在耳边发烫，她听见沈又清在电话那端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吸，听见安静的巷子里自己匆忙慌乱的脚步，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猜想，她努力压制着自己颤动的心跳，轻声问道——
“你，你有什么事吗？沈又清?”
“有的……有……我想见你……”
立刻地，她听见对方温柔直白的回答。
“你呢？你呢？”他连声追问，胸口涌动着未知的渴望。
手机里传来一连串愉悦的笑声，随后，他听见她说。
“我来见你。”
清晰，坚定，笑意明确。
沈又清一下愣住，瞬间加速的心跳让他呼吸错乱，脚步顿在原地，又在下一秒猛地飞腾起来。
通话没有挂断，即使耳根、脸颊、脖颈都已经滚烫到快要冒烟，即使呼吸急促，指尖颤抖，几乎要抓不住手机。
没有人说要挂断。
没有人舍得挂断。
心跳、喘息、穿梭而过的风声，杂乱而急切的脚步声……一窝蜂地涌进他们的耳朵里。
他们就这样，把无比渴望见到对方的心情，毫无保留、淋漓尽致地展现。
树丛摇曳，枝叶飘飞。
皎洁的月光照向潺潺流淌的河面，像碎银满铺，晃亮岸边碧绿的草木。
虫鸣清亮，鸟雀扑腾。
脚步声止，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蔓延蔓延，抵上另一道轻轻摇晃的影子，然后交融缠绕。
夏知绿抬起头，透过晶莹的月光，她看见沈又清也正站在不远处的河边。
短暂的安静后，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直到近在咫尺才满足地停下。
“沈，沈又清……”夏知绿平复着呼吸，染过汗水的眼睛亮晶晶地抬起，清亮澄澈，好似汪起了月光。
“你喜欢我吗？”
不等沈又清开口，她的话已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喜欢。”
不再犹豫，他凝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见她嘴角勾起，把自己的喜欢尽数坦然。
“我喜欢你，夏知绿。”
“很喜欢，很喜欢。”
他身体前倾，微微张嘴，似乎是要迫切地继续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心意。
可不需要。
“我也喜欢你。”
清晰的回答飘荡在风中，顺着晚风一圈一圈钻进他耳朵里。
声音不算大，却很坚定，夏知绿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肩膀，透过他的眼睛欣赏那抹皎白的月光。
“我也喜欢你，沈又清。”
手臂收紧，变换成一个拥抱，他们听见对方的呼吸热热地喷洒在颈边。
怦怦。
怦怦。
怦怦怦怦。
心跳如鼓，终于顺着相贴的胸膛一起跃动，夏知绿在沈又清的颈窝里低低笑起来，带着两人的身体轻轻颤抖，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肩膀上下滑动，轻飘飘，痒酥酥的，掌心热热地贴上去，让沈又清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只一下又极度不舍地落回。
“好痒……”他在她耳边低低地抱怨一声，下一秒却跟着她一起笑起来，手臂牢牢揽在她背后，不愿意放开。
“我们电话还没挂断……”夏知绿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出声，有回音从手机的听筒里传来。
“……我忘记了。”沈又清小声道，话落，两人对视一眼，又再笑起来，好像笑不够一样，看见对方就有无限的喜悦，紧紧拥抱着的身体发丝交缠，相贴的皮肤温热。
夏知绿感觉到腰间的手迟疑地松开一些，又僵住，来回几番，犹豫不决，她当然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于是偷偷勾起嘴角，故意问道。
“我的发带呢？”
话是这么说，手已经先一步探出去，落在沈又清带来的盒子上，从他的胸前抬起脑袋，把下巴磕在他胸口，眼尾上挑盯着他，明知故问。
“这个是我的发带吗？”
“是你的……”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盒子被他缓缓打开，发丝垂下，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喜欢。”
不等他说完，夏知绿已经急切地开口，她伸出手，接过那条精美的针织发带，眼眶湿意泛滥，来回看了看，她抬起头，睫毛轻颤。
“我很喜欢。”
她吸吸鼻子，抓起碎发，三两下用手梳理整齐，把发带束上，这才重新看向他，嘴角笑意明媚，“好看吧?”
“……好看。”沈又清缓缓露出笑来，语气真诚，眼睛紧紧盯着夏知绿耳边飘舞的发丝，她带上发带的样子他想象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比得上亲眼所见。
“你很厉害沈又清。”夏知绿也望着他，把另外几条发带妥善收进盒子里，爱惜地抱好。
沈又清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心口一阵滚烫，他张了张嘴，从未对别人倾诉的话语终于脱口而出，“我好开心。”
“好开心你能喜欢。”
他抬起手，夏知绿看出他眼底的渴求，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把自己投入他的怀抱，感受他的胳膊渐渐收紧，喉间溢出满足的叹息。
“一直以来，我都很怕其他人知道我会针织的事情。”他抱着她，这才有万般勇气继续道，“我没太从这个爱好上得到过什么夸奖……”
奶奶还在的时候，会捏着他的作品仔细看，然后弯起嘴角，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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