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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驯驸马

作者:

十陆圆

分类:

古典言情

“乌奇被抓了?呵,果然是个废物啊。”

皱了皱眉将手中白瓷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崔家下一任家主崔博渊用苍白异于常人的手指轻勾去嘴边的残汁。

如画的侍女匍匐着举起丝帕递上,他只是随意挑起帕子一角,指尖摩挲了几下,就将那张帕子丢在了侍女的脸上。

拢了拢加厚的披肩,崔博渊从床榻上下来,赤足踩地掠过侍女的身旁。拿着剪子就对窗台上开得正盛的绕金牡丹剪了下去。

牡丹常开于谷雨前后,这盆牡丹是下面人听闻崔家郎君爱花特意花重金培育的反季花种,一盆可值千金。

花开艳丽,却在主人举手之间就失了生机。

侍女绿樱看着牡丹被一朵一朵剪下,只将头埋得更低。

这是公子生气时才会做出的举动,

常人只知公子爱花,却都不知道这些费尽心思搜罗出来的名贵花种不过是公子泄愤的工具。

她不知道不过是手下的一个棋子被抓,公子为何要动怒。

不知道也不敢问。

公子的身子不好却多智近妖。或许是因为不如常人身体康健,他的那些聪明劲儿都用在了让人不痛快上。

偏生崔家家主尤为看重公子,纵得公子打杀,还要在外给他树好名声,是以外人常道崔家如玉郎君,实则是个秀面阎罗。

将花盆中牡丹全部剪落,光秃秃的枝丫让崔博渊看得更是心烦,脚重重地踩在那些花朵之上用力碾压。花瓣被碾碎挤出丁点儿花汁。

他看着那些沁出的液体,胸口中的浊气才缓缓吐出一些。

乌奇被抓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了,林昭宁没死。

南齐的九皇子也没死。

不仅没死,他们还顺利地成婚了。

他一边庆幸,一边失望。

那样的女人本应是属于他的。如她这般有强烈生命力的人,不应该草率地出局。

她应该被驯服,然后在长长久久的绝望里枯萎。

就像他一样!

他们才应该是纠缠一生的伴侣,而不是凭空出世的在南齐都排不上名号的九皇子。

可恨当初没能一举击杀了这个废物,叫他得了好真跟在了林昭宁身边。

不过这只是一时的。

他们终归是要再见面的。到那时,他有的是办法将该消失的人都消失的。

林昭宁,我等你来。

崔博渊眼神微沉,嘴角的肌肉却不停地往上牵拉。

汝州这步棋走死了,那就重新开一盘新的棋局。

至于那些留在汝州的人……

他拽了下身上的狐裘披肩,将它扔在地上抬脚踩了上去。

不好用的东西,他一贯是丢了了事的。

如他所料。

汝南王府的人快速而有力地一举歼灭了圣衣教,捉拿了与其有勾结的大小官员及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世家中人。

上上下下清扫一遍,足有百人之多。

隐藏在暗处的密使得了信一连跑死了几匹马火速赶回洛都报与皇上,两厢合力,层层罗织了罪名将这些人带走替换。

空缺的位置需要填补的名单也不费事。

皇上让密使离开后摆驾离了皇宫,轻车熟路地领着乌泱泱一队护卫径自去了长公主府。

一直在明里暗里观望的大臣人都麻了。

自从长公主离了洛都,皇上就三不五时地去长公主府坐坐。

若说是思念长公主,可他们收买的下人告知的消息是皇上每次去她府上都要打砸一通,数不清的瓷器碎片和被撕烂的字画被扔出来便可佐证这件事情。

可若说皇上点卯一样的去长公主府只为了泄愤,偏偏长公主遣返封地这一路都不太平,又是凌迟又是擅自关押朝廷命官,这么好的把柄捏在手里皇上却都不治罪捉拿于她。

这般处事,反倒像是较劲一般。

无数猜想在众人脑中闪过,又都被一一否认。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痴长了这些年岁,怎么就死活摸不透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做事毫无章法,随心所欲。大的横行霸道,小的任性妄为。

可就这样乱拳打死老师傅,朝堂里多少老狐狸竟然被收拾得不敢妄动。各怀心思的朝臣也只能对他们俯首帖耳。

整个北周就这么奇异地在混乱中生出一丝稳定的秩序。

外人猜测纷纷,皇上心知肚明。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胡乱猜想,行事若循规蹈矩,底牌一下就会被看穿。越是出其不意才越可能制胜。

又是借故砸了一通将人赶走,他走到林昭宁平日里用来投壶的箭筒前,不费力气地将箭尾拔开,空心的箭矢里塞着一卷小指粗细的纸条。

往日种种行迹都只是掩护,唯有今日,他是来取东西的。

挨个将所有箭矢中的纸条都抽出来,皇上看着散了一地的箭尾情不自禁弯起了嘴角。

他这个皇姐最是喜欢玩儿“灯下黑”。

旁人恨不能把重要的东西藏到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偏她把这么重要的名单大咧咧放在箭筒里,放在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替补名单已然获得,长公主府里的东西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等到皇上离开长公主府的时候,滚滚浓烟就从他方才待过的那间屋子里窜了出来。

留下的宫人慌得什么探究的心思都没了,只一股脑儿地冲去井边打水。

通天的火焰很快染黑了半边天。

再无有人有心思去管皇上与长公主的二三恩怨,纷纷都在守着自己后宅未免起火遭了殃。

*

汝州汝南王府内。

一连几日都没有休息好的几人此时也不得歇息。

蝗虫过境一样的杀手前仆后继,尸体堆满了一整个亭廊。王府内又是清点伤员,又是清理尸首,忙活得生出残影。

一车车的无名尸首被拉去了乱葬岗,一桶桶的清水泼在石板路上。

此起彼伏的洗刷声声声入耳,诡异得令人安心。

连轴转几日,心力交瘁的林昭宁在这样的重复细碎的声音里昏昏欲睡,竟是连房门也走不进去了。

楚云扬在她身后看得分明,她的身子刚一犯软,他就单腿跪地伸长双手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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