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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欲盖

小说:

南州诡案录

作者:

见森不见林

分类:

现代言情

“哐当!”

连鞘的长刀落在刀长生躺着的青石台上,砸出一声冷硬的脆响。

玉金被那长刀响惊得魂飞魄散,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微微的抽动都停了。

“大老爷啊!”岩广知大惊失色,一时都不知道顾哪边好,“这玩笑可开不得呀!”

“谁开玩笑。”顾栖川冷声嗤道,“我瞧她哭得可怜,也想看看这慈母,能做到什么程度。”

“大老爷……”岩广知面容煞白,赶紧转向夏愁,“夏师爷!劝劝啊!不能这样啊!!!”

“刚才她羞辱夏愁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帮劝劝?”顾栖川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听起来直接让人毛骨悚然。

“我劝了啊,没人听我的嘛!”岩广知哽咽地抱头痛哭,哭得眼泪大颗大颗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顾栖川被他哭得头疼,脸色黑的更像阎魔王。

事已至此,言也逼近,若是不动手,刚刚那些哭喊悲恸都成了作秀,玉金骑虎难下,只得朝岩广知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继而像是下定决心道:“既然大老爷都这么说了……”

岩广知见状,以为她真的要动手,慌忙上前拦着,声音都变了调:“使不得使不得!玉金!冷静!冷静!!!想想你家老二!想想福生!他那么小,不能没有娘啊!大、大老爷!这……这可使不得啊!”

玉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哐当一下扔了刀,痛哭地捂住了脸:“是啊!我还有福生要照顾……我不能死!”

岩广知这才松了口气,刚刚太用力导致现在没了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说:“这就对了。呼……吓死我了……”

窗外的雨停了,夏日的闷热再次席卷而来,预示着下一次的暴雨。

岩广知扇着衣袖,还是觉得顾栖川过于咄咄逼人,颇为不赞同地小声说:“大老爷,你不能这么刺激苦主啊……这玉金命已经够苦了!要是一个想不开,真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顾栖川无言以对,只想打开岩广知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浆糊:“她算计你,没发现?”

“啊?”岩广知扇风的动作停了,一脸茫然,脸上还挂着刚刚的泪痕,格外可爱,也非常可怜。

顾栖川硬生生给气笑了:“哈、哈。”

“撒泼打诨,又有什么用呢。”一直沉默的夏愁终于开了口,她声音不高,还带着药后的微苦。

她朝着玉金轻轻地笑了笑,全然没有了刚才仍人揉搓的模样,墨黑的双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玉金,你想掩盖什么?”

顾栖川看着她,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除非夏愁愿意,否则谁也动不了她分毫。

玉金被他她的眼神吓得慌了神,全然不敢想刚刚还被她打骂的女人,眼中竟然能有如此戾气,瞬间吓得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没有?”夏愁言语间突然软了,进退变换令人措手不及,审讯的分寸便拿捏得十分适宜,“那就好好回大老爷的问话,问清楚了长生也好早日下葬不是?”

她字字清晰,宛如像晨雾漫过森林,带着无法避免的湿气与寒意。

玉金听到‘早日下葬’时眼神一亮,似乎被打动了,旋即低下来头,抽泣着说:“……是。”

顾栖川目光沉沉,只锁在玉金脸上,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你最后一次见到刀长生是什么时候?”

“……八天前,我准备回竹林县的时候,他哭着求我…求我不要走。”玉金摸着眼泪,“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死……死也不会走的!”

顾栖川从不听人悔恨,这世上后悔的事情多了,可惜就算用命也换不了一幅后悔药:“你为什么要回竹林县?”

玉金欲言又止,似乎是非常见不得人的事情,接着她搂起了衣袖。

“嘶!”岩广知深深地倒吸一口气,“这……这都是刀阿保打的?”

只见玉金手臂上青青紫紫,全是新伤和旧痕,没一块好肉。

玉金含着泪点了点头。

“刀阿保这个混蛋!”岩广知握拳骂道,气的自家闺女受欺负了一样。

“我现在非常深刻地理解了你说的父母官。”顾栖川捏了捏眉头,摇头愁说,“这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夏愁微笑:“在我们二老爷眼中,整个雨林县的百姓都是他的子女,哪个父母会疑心自己的孩子呢。”

顾栖川啧了一声,接着大步上前,一把钳住玉金的手腕,吓得女人只想逃,奈何却丝毫动弹不得:“玉金,八天前的伤哪有这么新鲜?骗大老爷呢?”

玉金愣了一下:“这个是,是……我骑马回来的时候摔的,衙役也看到了!但刀阿保打我,是邻居们都知道的啊!再不济,他朋友兄弟也都知道!对!他兄弟刀阿罕也见过的!你们去问他!我真的没有撒谎!”

顾栖川放开了她,她正好在用力,顿时就往后面仰了过去,岩广知想去扶她,他不扶还好,一扶玉金失了准心,两人你带我我带你,一起压着摔了下去。

顾栖川看着跌得四脚朝天的二人,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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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川大步走出验尸房,对后面闪了腰的岩广知说:“找人盯着玉金和刀阿保。”

岩广知疑惑地啊了一声:“她……她虽然撒了个慌,但可能也只是怕我们不相信刀阿保打她。”

顾栖川停下脚步,眼神如鹰一般盯着他:“怕谁不信?”

“怕……怕……怕我们啊。”岩广知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结结巴巴。

“不对。”夏愁摇摇头,看着远方几分晴的天际,却见岩广知还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便继续道:“是怕大老爷。二老爷在雨林县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刀阿保会打媳妇。”

岩广知彻底愣在了原地。

沉月在后面听着觉得不对劲:“夏师爷,不对啊。如果二老爷知道,那肯定会告诉主子的啊,她弄伤自己不也是多此一举?”

夏愁捏着下巴:“也许,她怕二老爷说漏了、忘说了。又或者,大老爷不相信。毕竟眼见为实,更加可靠嘛,结果没想到大老爷英明,她的动作倒成了画蛇添足。”

顾栖川嗤讽:“欲盖弥彰。”

“事出有妖必有因。”夏愁抬头望向顾栖川,露出浅险的笑意,“或许玉金会是我们的突破口。”

顾栖川顿了顿脚步,然后侧身虚点了点扶风:“你亲自去盯,别出疏漏。”

“是。”扶风抱拳应道,接着转身疾步往外走去。

岩广知见顾栖川竟然派了自己近侍去守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好像这事比他想象的严重啊……

“至于你,”顾栖川还未落下的手指突然指向了岩广知,“嘴巴给我封严实,但凡露出去一个字,我就送你挂神树去陪刀长生。”

岩广知畏缩地在自己嘴边拉了条横线。

“一连来了几天,还没去街上看过,今日难得天气晴好,夏师爷陪我出去逛逛吧。”顾栖川抻了抻腰,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岩广知顿时又来了兴致:“大老爷,我陪你去啊!这雨林县我最熟啦,那个巷子里的早饭好吃,那个街道热闹,我都知道!夏爷身体不好,让她多休息吧?”

顾栖川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睨看着他:“谁要你陪?你比夏师爷无趣多了。”

岩广知顿时笑意又无:“……大老爷这话好伤人心……”

“县内琐事繁多,大老爷也不像个愿意案牍劳累之人,便还是辛苦二老爷吧。”夏愁温声安慰道,“左右我是个闲人,大老爷不嫌弃,在下奉陪就是。”

“看看,夏师爷多有意思,损人不带脏字。”顾栖川瞅着她,眼神含了几分笑笑意,“扶风,扶着夏师爷素舆,出门。”

“是。”扶风依令上前。

岩广知眨眨眼,“呜”了一声只得回到案堂干活。

夜雨稍歇,轻风一吹,街巷就变得微凉清冽,少了夏季白日间的燥热,甚是清爽。

马车上,夏愁掀开一点帘子:“为何要带我出来?”

“既然没有线索,不如出来走走,说不定线索就来了。”顾栖川一手牵着缰绳,慢悠悠地走在街边。

“大老爷的线索都靠自己来吗?”

“当然不。”顾栖川道,“饵儿既然下去了,就要有耐心等鱼来。”

夏愁点了点头,目光忽然落到顾栖川坐骑上,那是一匹通体黑色的良驹,毛色乌亮如墨,日光下泛出幽蓝的光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沉稳而威严。她向来喜欢马,便难忍好奇问道:“好一匹绝影马。叫什么名字?”

顾栖川目光带着促狭的坏笑,一字一句道:“黑马。”

夏愁:“……”

“不信?”顾栖川挑眉,“传闻南州前任知府坐下名骑,通体雪白,名为白骓。我便是照着他的爱骑起的。”

夏愁面色晃了一下,然而转瞬又恢复了平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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