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茶摊,十来个人挤满了不大的营业位置。
茶摊老板是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妻,两人手脚麻利的在灶上摊着饼子,只是时不时往吃茶的人群看去,脸色很是慎重和担忧。
今早夫妻两人刚支起摊子没多久,十来匹快马从城里飞驰而出,目标直直朝他们这边过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就涌进了他们摊子。
统一的青绿色窄袖戎装,腰悬刻有‘锦衣卫’字样的乌金色腰牌,人手一把绣春刀,气势汹汹,让人闻风丧胆。
锦衣卫的大名,大衡谁人不知?只认皇命,不问律例,只要落到他们锦衣卫手里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开始夫妻两人还在心惊胆战的猜想两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引来锦衣卫这么多人出动,他们甚至连怎么死的都想到了,结果不过虚惊一场。
人就纯粹是来吃早点的。
明显区别于锦衣卫的三人坐在最里面,额头好大一块红斑的第五潇一个酥油饼、一碗豆腐脑下肚,他擦了擦嘴角,环视一周,开口问道:“都吃饱了没?”
众人放下海碗,齐齐点头。
第五潇朝正好看过来的夫妻两人招招手:“老板,结账。”
那老汉快步走来,弯着腰脸上堆着笑,他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道:“爷,你们办差辛苦了,今日这餐算小老儿请各位大爷的。”
第五潇看了他一眼,把手伸向腰间,那里挂了一直青竹色的荷包,是林进今早给他挂的,里面鼓鼓囊囊全是银子。
他现在有钱了,从内廷司、翊坤宫搬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他私库上已经有了八万两,再加上皇帝连夜让人送到他那的五千两,他一夜之间暴富了。
他今早醒来就想清楚了,有钱他就不要省,尤其是皇帝给的钱不花白不花,自己不花也是便宜了皇帝的其他儿子们,所以,花!花完了就再去找老头要!
他从里面摸出一块约莫三两重的银角子,豪气的拍在老汉掌心里。
“不用找了。”
老汉的掌心被那块银子拍得一沉,低头看,眼睛都直了。
他在这条官道边开了二十几年茶摊,一天到晚卖出去的茶水和早点加一块也挣不了几百文。
这一块银角子够他和老伴辛辛苦苦干几个月了,他张嘴抬起头,想说什么,第五潇已经站起来了。
“走了。”
他一声令下,茶摊上那十几个锦衣卫校尉整齐划一站起身。
老汉握着那块银角子,目送这群人翻身上马,马蹄扬起一阵尘雾,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的老伴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小声问了一句:“孩他爹,收了多少?”
“一大块。”老汉摊开手掌给她看,“足有三两多。”
“我的天爷诶……”老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凑近看了一眼那块银子,又抬起头看向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压着嗓子问:
“那个额头上有块红斑的年轻后生,看着才十来岁,怎么那么多锦衣卫跟着他?是哪家的小公子?”
老汉把银子揣进怀里,拿起抹布去收拾桌上的碗,嘴里嘀咕了一句:
“管他是谁家的,给钱痛快就行。这年头,穿官服肯付钱的不多,更别说出手这么大方的。”
马上,第五潇跑在最前面,他身旁,两匹马紧紧跟随。
“殿下,您真不回去上朝吗?”于启开口问道。
于启和曹兴,这两人是今早出现在端本宫的,跟第五潇说是奉皇命,今后随侍他左右。
第五潇无所谓,正好他也缺人手,既然来了就干脆收下了。
“不去,回去看那群老头有什么意思。”第五潇不以为意的道。
“那咱们现在是要去干嘛?”曹兴策马上前,保持慢第五潇一个马头的距离。
“不干嘛,去要命。”第五潇声音散在风里,有些缥缈,但听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启、曹兴:第一天跟着新主子办公,就玩这么刺激的吗?
晨阳渐渐升高,一群人很快策马来到安置村。
村口,薛臻让两名校尉守住村道,不让任何人外出,他在马背上吹了个口哨,哨声两短一长,在清晨的薄雾里清凌凌地荡开。
他勒住马,偏着头听了一会儿,第五潇也停了下来,身后十几个锦衣卫校尉齐刷刷地收住缰绳,马蹄在村口的泥土路上踏出一片细碎的闷响。
不到片刻,山林传来回应的哨声,同样两短一长,紧接着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从林中钻出来两名便衣校尉。
两人快步走向前,对着薛臻、第五潇抱拳行礼。
“见过八皇子殿下,见过千户。”
“情况怎么样?”薛臻开口询问。
“昨夜我二人潜入庄头王田家中,找到账册一本,还有王田与王府来往的信件。”说话的校尉丛怀里掏出一沓东西,递给薛臻。
薛臻简单翻看,随后递给了第五潇。
“可以行动了殿下。”
第五潇不在意账册,他随意抽出一张信纸,上面是王田表忠心的字迹:
为了逼迫手底下的佃户交出家中未及笄的大女儿献给王意阳,因那佃户家不肯,他便当着全家老小的面,把佃户家刚出生未满月的小儿子生生摔死。
随后直接拖走大女儿送进了王府,人再接回来的时候,那大女儿已经神志不清,她不堪受辱,在回家的当晚悬梁自尽了。
第五潇捏紧手中的纸,冷冷应道:“今日我要王田死。”
两名便衣校尉领着众人朝王田家的院子去,因为是冬日,地里没有可以忙的活计,他们一路走来不见半个人影。
土坯房越来越密,但是家家门窗紧闭,偶尔有一扇窗纸后面晃过一个人影,很快又缩了回去,像是怕被看见。
走了大约百来步,一群人在一处院门前停住了。第五潇抬起头,第一眼就知道王田贪的有多狠了。
眼前是一座青砖砌成的高墙大院,墙头比左右两边的土坯房高出整整一截,两扇黑漆石木大门,门前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
王家这豪华的配置跟附近的土坯房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田今年四十有七,家中一个老妻,五个小妾。”便衣校尉把昨夜探到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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