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李元吉,是高祖李渊的第四子。自少年之时,旁人便常常拿我与两位兄长相较。长兄建成性情沉稳,终日埋首典籍,熟习朝堂理政的规矩;二兄世民酷爱弓马,胸怀大志,热衷于四方征战。而我年少顽劣,不喜静坐在屋内诵读经书,反倒痴迷舞刀弄枪,热衷于沙场搏杀的技法。儿时居于太原府邸,我时常带领府中护卫演武,在旷野之上驰马射箭。府里长辈多指责我行事粗莽,欠缺隐忍之心,可我始终认定,乱世之中,勇武方能守护宗族,空谈文略很难抵挡兵戈祸乱。
我生来便有着一身执拗脾性,爱恨尽数摆在明处,不懂迂回客套。父亲赴各地出任官职,家中诸事多由长兄建成照看。建成待人宽厚,时常规劝我收敛锋芒,遇事三思而后行。我虽嘴上应下,骨子里的性情却很难更改。隋末天下渐渐动荡,各地义军接连起事,战火蔓延各处。大业十三年,父亲于太原决意起兵举事。彼时兄长建成前去河东收拢人手,世民在晋阳暗中招揽豪杰,父亲命我留守太原,看守我们的根基之地。数万兵马向西奔赴关中,偌大一座城池交由我来镇守。
留守太原的日子并不安稳。刘武周盘踞马邑,时常联合突厥兵马前来袭扰边境。敌兵屡次进犯,城中守军数量有限。起初我主动领兵出城迎战,数次交锋互有胜负。可局势急转直下,敌军大兵压境,太原外围据点接连失守。敌我兵力差距越来越大,守城的压力一日重过一日。我心中清楚,一旦困死城中很难支撑长久,权衡利弊之后,我带领城中部将弃城离去,奔赴关中与大军会合。太原陷落的消息传到长安,朝堂之上非议四起,不少官员纷纷指责我弃地逃亡,犯下重罪。幸得父亲顾念父子之情,没有降下重罚。可这件事成了旁人诟病我的把柄,鲁莽无能的标签牢牢贴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中憋着一股愤懑,渴望立下战功,洗刷掉战败的污名。大唐建国,年号武德,长兄建成被册立为皇太子,我受封齐王。天下并未一统,割据势力依旧盘踞四方。我数次主动请命随军出征,奔赴各个战场。征讨刘武周残余势力之时,我跟随秦王世民奔赴并州,收复故土;围困洛阳,讨伐王世充的战事之中,我统领一支兵马参与攻城作战。洛阳城池高大坚固,守军拼死防御,攻城的过程无比艰难。城下尸骸遍地,厮杀日夜不休。我率领麾下将士一次次向着城墙冲锋,身上数度险遭重创。
鏖战许久,窦建德领大军前来援救王世充。世民分兵行事,一部分人马继续围困洛阳,他亲自带领精锐赶赴虎牢关拦截援军。我留下来继续主持围城事宜,严防城中敌军突围。漫长的对峙之中,我紧绷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直至虎牢关传来捷报,窦建德被生擒,王世充走投无路开城投降。平定中原大功告成,大军班师返回长安。秦王的声望抵达顶峰,朝廷特设天策上将之位,允许他自行搭建府衙,任用僚属。秦王府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势力一天天壮大。
我冷眼旁观朝堂局势,心中生出深深的忧虑。太子建成居于东宫,执掌储君名分,可他常年留守京城,很少领兵征战,军中的威望远远不及秦王。世民立下不世之功,麾下心腹遍布军中,倘若他日他想要撼动储君之位,长兄很难与之抗衡。在我看来,隐患已经摆在眼前。我时常去往东宫拜见建成,将心中的担忧尽数道出。我不止一次向他进言,应当尽早谋划,遏制秦王府扩张的势头。
长兄行事优柔,他顾及手足情谊,不愿骤然掀起祸事。他只打算缓缓调动秦王府的属官,拆分世民的势力,希望以平和的方式让他安守藩王本分。我并不认同这样缓慢的手段。权力之争步步凶险,心存妇人之仁,最后只会招致大祸。我暗自筹划不少对策,想要寻机除去祸患,却大多被建成拦了下来。即便如此,我依旧坚定站在太子一方。于私,建成是我的嫡亲兄长;于公,储位本就该归于嫡长。秦王功高盖主,任由其发展,于大唐并非好事。
我行事张扬,毫不掩饰自己偏向东宫的立场。在朝堂之上,我时常与秦王府的官员发生争执,言语之间的对立愈发明显。两边的嫌隙越积越深。父皇察觉到兄弟之间矛盾重重,不断出面调停。他希望我们放下隔阂,同心辅佐王朝。可裂痕已经撕开,几句劝慰无法修复彼此的信任。秦王府之中,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不断劝说世民主动出手,保全自身。流言在长安城之中四处飘散,有人说东宫打算暗害秦王,也有人传言秦王将要起兵夺权。
突厥大举南下进犯边境,我抓住机会上奏,请命领兵北上抵御外敌,同时请求调拨秦王府麾下精锐将士归我调度。我本意是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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