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雪到底还是说出了单珩之名，唐凌霜却沉默了。因为无法与姐姐讲，那单珩不说已在唐家女上栽过跟头，且日后会遇上他心爱的女子卫棣棠，不，为了填补上一世的遗憾，单珩一定会留着位置，等着卫棣棠重新出现，然后……娶她为妻，好好相待。而于仕途上，他只要保持上一世的谨慎，加之先知先觉，从中站对阵营，说不准会改写。
而眼下，其实言这些还太早。他还有两次调任，其后才能在京中立住脚，成为有名字的将军。才能让各方上眼来多瞧上一眼。
无法与家里讲明，只能去寻单珩。
在街晃了两日，终于在街瞧见了他。可未免过于惹眼，唐凌霜眼神与之交汇后便带人离开，甚不怕路远，为避开人去，去了上一世两人“定情”之处。
单珩果然心领神会。避开众人后随之，瞧她停在此，身侧只留融雪，唐府旁的下人早已退至远侧。不禁调笑：“瞧着唐二小姐这般还以为要出城门呢。但我又没得到王爷要回封地的消息。”
“单珩。”唐凌霜唤道。
“有话要说？”单珩问，见她郑重，便也恢复正经。
“是。”唐凌霜朝着单珩转正身子，徐徐行礼。“多谢大人日前救我长姐。”
“不过寻常而已。唐二小姐这般特意引我过来……”
唐凌霜起身，偏过头瞧了融雪一眼，融雪也朝后退去。唐凌霜才转正注视着单珩。神色已没了前日争执的火气，平静道：“重新来过，我是期望着，今生能好好走完一生的。不说平静，至少能够相对平安，不至于沦落到上一世那般境地。”迎着单珩骤然变冷的目光，稍顿了顿道，“我知你曾欣赏太子的性情，只是后来他变了。但你仍记得他曾经的好，不舍挚友，我现下，可以理解了。”
单珩望着她，扯了扯唇角，声音裹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所以呢？”
唐凌霜语气坦然：“我们都带着上此的记忆回来，为何要彼此消磨，针锋相对，而不一致对外呢。”
单珩面上略显笑意：“对外？谁是外？镇北王？”
唐凌霜稍有凝思，却看单珩眸子也似凝置一瞬。
“眼下，是的。毕竟我还未嫁给他。而且，就算嫁进了王府，我能走多久。能活多久。”
“你是怕了吧？去那样的环境。”
“是。”
唐凌霜回得了当，让单珩蹙了蹙眉头，深深吸气后，化为无声的叹息，并未让唐凌霜注意到。
“你、我曾经过很多事，也算‘先知’。除了我们自主的改变，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化。我……不求在府多得宠，多求平安，旁家在外的暗箭，你多关注我，我只要得些许庇护，存活应该不难。相应的，我帮你盯着镇北王身边的异动，不会在你还未成器前让你出事。如果你想走不同的路，比如让太子回头，或是重选另一条路，我们都可以，携手走下去。我都希望，打心底希望，你今生能好好度过。所以，联盟好吗？”
“联盟？”单珩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涩意更深，眉峰拧成一团。“唐二小姐要嫁给镇北王，转头来和我这个……未来有可能成为对手的人，结盟？你就不怕我转头就把这事捅到镇北王面前，让你婚事落空？”
“你不会。”唐凌霜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话语坚定而清晰，“你会吗？”
虽是反问，却似未容单珩而答。在后直接道：“你我都不想再死一次。在我们年华正盛之时，只有改变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单珩仔细打量着她，瞧她满是认真，没有半分玩笑。而那日在花园里，她明明说要和他做不识，如今却又主动寻来，原来不是为了旧情，只是为了结盟。心口那股闷意又涌了上来，半晌才低低开口：“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你会的。”唐凌霜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人联盟。没有人会如我们这般，彼此了解。毕竟我们现下，合则两利，分则……”
“到什么时候为止呢？如果我，最终还是选了太子呢？”
“那我希望你诚实，在你最终选了后告诉我。我们便解除盟约。毕竟，他们二位，终有一败。”
“若背弃呢？我是指，我们两个人若做不到于对方，承诺的。”
“若哪一方有背弃，知而不报，或是更严重的，见死不救。那就……自觉缴械求死，九死不悔！”
单珩：“其实，年头长了，有些都记不清了。”
唐凌霜点头。“我也有同感。特别是以前不在意的事，记得没有那么清楚。可两个人的记忆合在一处盘算，总能想起些什么。但这可不是不履行约定的借口呢。”
单珩冷笑出声，微微摇首：“我可不是推脱之意。一约即定，击掌为誓！”抬起右手，举平在空，等着唐凌霜。
“在这？”唐凌霜只稍有迟疑，还是抬起右手举在半空之中。
十指相触，三掌为应。
单珩呼出口气，叹道：“原来二小姐还记得此地。旧地重游。别有一番感触。”
唐凌霜低头瞧着自己右手微红的手掌。“那我便直说了。今夕，若无意与我唐家再结亲，请同我姐姐，同家里说清。以免误了大人，也是误了旁人。”轻叹一声，垂下手去，转而看向一池残叶污泥。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误了你姐姐？”单珩问后，却久久未等到唐凌霜的回话。
唐凌霜也不知道为何姐姐会喜欢单珩，只得按着自己的想法，回言：“唐家的女儿，心实。会念着对自己有恩的人。可既然大人无心，不如放手。”
单珩吸了口气，目光并未挪转开唐凌霜面容之上。“我若说清了，与我有何好处。少了唐家的庇护，我不定很能达到上次的高度。”
“你不是从不认唐家曾庇护你的吗？”唐凌霜的目光直盯着单珩，知道他以前最烦旁人说他借了唐家的势力。眼眸略低，瞧着单珩衣铠上的花纹，“其实唐家真没做过什么实质的便利。”
唐凌霜笑着极好看，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眼稍弯，微风正吹拂过，抬手缕了下发丝。“可比那些更有胜算。”
“方才玩笑而已。我一直记得，她是阿姐。你的阿姐，我的阿姐。我当时相救，并不任何他想，图求。其后纵使在街上遇到，也一直顾念着唐家女的名声，甚之也实没有想交谈的欲望。不清楚现下哪里过了界。我真的没有想，与唐家女结亲。”
觉得此话不对，想转口时唐凌霜却已开口。
“我知晓的。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若有事，这地太远了。我家门前不远的那个水清茶馆二楼雅间相见，如何？”
回家后唐凌雪便知道唐凌霜特意去见了单珩。
但并没有发问，姐妹二人谁也没有说破。
外头稍有的流言也未点名唐凌霜之名，可唐凌雪生性含蓄，纵使在街上瞧见了单珩也不会过多言语。
唐凌霜在想，总不会外头在水池那面见，真的被谁瞧见了，而外头再一次将二位唐家女儿弄混了不成？
不等唐黟再次前往巡防营，单珩已在一次出公差在京衙门瞧见了唐黟。并表示无意婚配，只一心博功绩。
唐黟回家不知与唐凌雪说了何，其后便给唐凌雪重选夫婿。
唐凌霜不记得镇北王上一世是何时娶妻的，可眼下他这般可不像要娶她。
正想着，父亲也唤她到前，与她道：“听恩师说，宫里几位娘娘在给未成婚的王爷选各家的闺秀呢。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定能入宫中贵人们的眼。”
唐黟这话虽是自嘲，却也是提点。他可不知之前镇北王背过人去，曾与唐凌霜说过的话，眼下只想，要是明着知道女儿只能进王府里为妾，那可不是好姻缘。只要还有回圜余地，都不至于于此。
唐凌霜因镇北王会是未来新帝，仍有犹豫。且这般拒绝，之前与单珩的约定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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