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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鸿门宴

小说:

识琅

作者:

观此时

分类:

穿越架空

“这最后一件玉器,你合该拿出来,让我开开眼了?”

王青实愿意这般说,已然是很给石自成面子了。他虽贪慕虚荣,但绝非傻子一个。

王青实作为一城太守,懂人心,懂官场,不太懂玉。他清楚自己识玉的斤两,可没想到石自成今个儿带来的两件玉器,是他都能一眼看穿的下等货。

因此,比起计较器物真假,王青实更多的是心寒:他一心一意想帮扶城内商贾,结果对方不仅没领情,还想让他掉脑袋,居然引荐个造假的玉坊!

虽说危局已解,可王青实看向石自成的目光,难免多添三分审视。

石自成面上有点挂不住似的,讪笑道:“时间紧急,一时拿不出什么好料子,太守大人莫怪。”

他再一拍掌,哒哒两声,一位侍女端着祥云纹锦盒走了上来。

石自成指着前方正亭,催促道:“榆木脑袋!赶紧拿去给太守大人看哪。”

“王大人。御贡之事竟出了差错,鄙人也无法昧着良心,说自己脱得开干系。我石家有一块先燕便流传下来的玉佩,想来足以上贡。”石自成起身,朝着王青实的方向深深鞠躬。

“本来就都是你的事......”乔鸢一杯酒下肚,皱着眉嘟囔。

这桩桩件件,哪次不是他石自成不老实在先?未免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说什么呢?”宋泽玉只听得耳边碎语,扭头去看,乔鸢正托着隐有霞韵的双颊,眼底浮上半层朦胧,可爱极了。

“......你不要喝了。”宋泽玉喉头微动,望向她新满上的酒盏,闻到似有似无的果香,“甜酒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算什么?”乔鸢瞪过去。

“......”

宋泽玉被噎住,无措地挪开视线,只能软着声调,讨好地问,“那就一直在我旁边,好不好?”

乔鸢合目,嗅着缕缕花香,轻笑:“好。”

她又扯扯宋泽玉的衣袖:“你听,石自成又开始卖弄它的工艺——嗯?‘女刻’?”

乔鸢的长睫扑闪两下,像是听见什么奇怪的事物般,茫然地抬起头。

她支起眼皮,猛然坐正,甜酒的那点小劲一下散得无影无踪。

宋泽玉见状,又低低感慨一声“人不如玉”。

石自成还在一侧慷慨激昂地解说,恨不得浑身上下都贴满“光荣”二字:“这玉佩名为‘一燕女’佩。大家伙儿可能会好奇,这玉上只有单燕,没有女子,何以得名呢?”

“正是因为此佩用的工艺,是已经失传的‘女刻’!相传,有一种千年玉石‘柔石’,哪怕是力气最小的女子,都能在上面镌刻出平滑的顺纹,为追寻这种玉石,我的祖辈们付出了无数努力......”

“因此,柔石与女刻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块玉佩,便是这种技法和玉石的结合见证。”石自成惋惜着,“可惜,如今世上再无女刻,就算再找到柔石,也复刻不出这‘一燕女’的貌美了。”

因有前车之鉴,王青实半信半疑:“竟是如此神奇?还请诸位一同上前,替我品鉴此玉器吧。”

人群陆续起身,向正亭走去,还有一些心急的小辈横冲直撞,差点闹出不快。

只有乔鸢和宋泽玉两个人留在原地。

乔鸢在座上打了个哈欠,宋泽玉趁她不备,果断饮下乔鸢的一整杯甜酒。

曲琛排在观赏队伍的前端,刚好在宋泽玉身后,问,“宋公子,不来大饱眼福?”

宋泽玉抚着折扇,笑道:“我懂什么!识玉一事,只得乔娘子来。”

此宴上除却各家夫人,独独一位年轻娘子端坐下首。曲琛早便对乔鸢生出好奇,再听宋泽玉这般说,抬眉奇道:“乔娘子是好玉之人?有这般大的本事,先前怎么未曾听说?”

乔鸢回首,对着曲琛呵呵一笑:“你们那‘尧春坊’惯爱抬价,可把我害的不轻。曲公子,您是要听这样的事?”

曲琛顿时了然,反倒抚掌大笑,开怀道:“竟是自家常客!倘若乔娘子来日归京,鄙人定叫京州亲眷好好招待!”

乔鸢自然连声应下,敷衍几句后又倚在桌案边上,仔细回想着石自成的一字一句。

女刻的确是道极难寻觅的工艺,说是失传并不为过。可单论制法,女刻并不难,与墨画、雕塑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制物工匠多为男子,女子就算想学,也投师无门。

况且,女刻必须与柔石一同出现,否则就算掌握了技法,刻不动玉,也是白费气力。

纵使是长公主那般举世无双的宠爱,也只得到过一块柔石,还在某个深秋之夜,莫名碎裂。

石自成的传家宝,运气就这么刚刚好?

哈,万一呢?

乔鸢挑眉,也生了几分兴趣,往上瞧去。

此时所有人都挤成长条,只为一睹一燕佩的真容。王青实格外中意这样的热闹排场,特意指了位手稳的侍女,站至高处,方便所有宾客观赏。

那玉佩在侍女掌中,显得小巧精致,光洁莹润。暖光垂下来,光泽伴随燕身流动,宛若扑翅前兆。

只肖一眼,便知是上好的白玉,玉面剔透,甚至隐约可见内里澄澈。

乔鸢眯着眼打量了会儿,勾起唇。

“那不是柔石。”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乔鸢讶然,朝宋泽玉望去:“你居然见过柔石?”

宋泽玉笑而不语。

“故作高深。”乔鸢嘀咕着,收回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虽讨论得如火如荼,却无一人敢出来拍板。毕竟女刻罕见,柔石难寻,有许多人在玉石行当干了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磨出一块。

既是没见过的,自然不能刻意说是假的;可同理,都没见过,又怎能断言是真的?

最后,还是一个无名商贩看向曲琛,朗声说:“曲坊主,咱们这儿就属你资历深、行当大!你经手的玉器那般多,可能说出个一二?”

突然被点名的曲琛微微一怔:“这......”

已有反应快的岫州小贩先会过意来,嚷道:“也不能全听曲坊主的,他前阵子还羞辱过石坊主,能说什么好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洛州的几名商贩瞬间爆发不满,对着人群指指点点起来:“你们岫州仗着自己有条河,一天到晚闹我们的事,我们可曾说过你们什么不好?真是以己度人惯了,狗眼看人低!”

“就是,咱们曲坊主一向光明磊落,刚直不阿,以为谁都跟你们石自成一样?”

“我们石坊主怎么了?岫玉百年长青,石坊主有块传家宝是什么稀罕事吗?这白玉质佳,瞎眼盲心的人才讲是假的!”

“我呸!说话不要太张狂,你到底是哪家的?”

......

争吵的声调越来越高,排成长队的人群里不断迸出叫嚣,最先开口的两位已经青筋暴起,要不是曲琛和石自成各自拦着一个,努力保持着场面,否则绝不是口角之争这么简单。

显然,岫洛二州并不似表面和平,相反,积怨已久。

“好了,好了!”曲琛满脸无奈。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石自成见有人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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