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明净,映照入纤尘不染的药王殿内。
贵妃娘娘欲为家中祖母供奉一尊长生禄位,僧人们为之诵经祈福,梵音悠悠回荡在山间。
钱嘉绾跨入药王殿中,此间已供奉着数十尊禄位,多为皇室宗亲,后宫主位,与少数蒙受圣恩的高官显宦。
她的祖母乃是洛京联姻钱唐的国公府贵女,一国之后,自然担当得起这份殊荣。
祖母的长生禄位会供在西偏龛后排,钱嘉绾未假手于人,已亲自执拂尘洒扫净。
她移步至药王菩萨金身前,跪于蒲垫上行叩拜大礼,默祷祖母福寿康宁。
她听颐宁宫中的嬷嬷们提起过,弘安寺药王殿中的菩萨分外灵验。
药王菩萨两旁正龛前排供奉的皆为帝王神主牌位,钱嘉绾礼毕起身之际无意一瞥,神色微顿。
她环顾左右,尚未到祖母禄位入药王殿时,眼下殿中并无僧人。
踟蹰片刻,钱嘉绾提起裙摆上前,将其中一尊长生禄位看得清楚。
其上书:“朕之元子,讳允璋,功德之。”
“允”字辈,那便是陛下的兄弟。皇子的禄位应为红底金字,而这尊禄位不但逾制用了金底,而且……这一排帝王神位中,独独只有这一尊皇子禄位,恩宠之深,一望可知。
扶着秋穗的手在寺中散歩时,钱嘉绾想起问道:“允璋,是哪位王爷的名讳?”
元子即第一子,可钱嘉绾记得陛下是以先帝长子的身份继承大统的。他前边是有两位早夭的兄长,但长生禄位供奉的又该是在世之人,理应更换。
贵妃娘娘问起,秋穗倒也不敢不答。此间清静,她还是有意压低声音道:“回娘娘,是已故的雍王殿下。”
雍王,故宸妃所出的皇八子。
“那这长生禄位……?”
秋穗原先在明惠太皇太后宫中侍奉多年,多少从嬷嬷们口中听说些宫中旧事。
“雍王殿下满月嘉礼时,先帝爷亲至弘安寺为他供了长生禄位。后来殿下去得早,先帝执意留下这尊禄位,不肯改成往生牌位,就好像……好像雍王殿下还在。”
先帝不准,后来人自然更不敢动。
“娘娘,此事多少沾些宫中忌讳。恕奴婢多嘴,您在外人面前可要少提起。”
早在听到雍王的名讳时,钱嘉绾心中一切的疑虑早已迎刃而解。
她回想起那日在明章太皇太后宫中的景象,魏国公府正是故宸妃的母家。
宸妃入宫虽晚,却独得先帝恩宠。先帝为她破格在四妃之上另设宸妃位,位同副后,宠冠六宫。吴氏一族因宸妃获封国公爵位,得赐铁券丹书,享有皇后母家都未能有的恩荣。
子以母贵,先帝昭告天下,视雍王为自己的第一子。
那么,对他呢?
吹面而来的山风带着几缕寒意,却吹不散心中无从言说的烦闷之感,钱嘉绾素黄色的裙摆在风中微微舞动。
美人凭栏远眺,眉间轻蹙,与身后远山相辉映,恰好落入有心人眼底,成为一幅人间难寻的仙家画卷。
钱嘉绾察觉到这道视线,对方并不放肆,衣饰华贵不俗,年岁总二十有余。
秋穗上前提醒道:“娘娘,这位是晋王世子。”
钱嘉绾并不意外,太皇太后在弘安寺中礼佛,能在此时入得寺中的身份必定显赫。
晋王一脉源自高祖胞弟傅昭,他追随兄长起事,生死相随。与寻常宗亲不同,晋王数度立下汗马功劳,开国后封王爵,位列诸王之首。
晋王爵位传承至今,尊荣不减,在大齐地位斐然。
对方在台下对自己拱手一礼,钱嘉绾微颔首还礼。他是碰巧经过此地,并未多停留。
天边已现火烧云,傅允舟走出数步远回眸之际,见她仍驻足于原地。
都道江南多温婉美人,清丽秀雅。然如此盛极的容颜,却是出尘绝俗,连洛神都逊了三分颜色。
纵然知晓陛下是看重越王嫡女的身份才将她立为贵妃,但傅允舟依旧不得不叹一句帝王之福。
果然坐上那把至尊的龙椅,世间万般好物,尽可归其所有。
……
山间的日子过得宁静而又平和,永宁宫内,小狸奴栗子已经在翘首以待主人的归来。
主人临行前,将它抱在怀中嘱咐过许久。栗子明白主人只是离开一阵,会回家找它。它虽然听不懂人话,但见殿中已在清扫布置,栗子激动地竖起尾巴,知道主人很快就要回来。
它叼着书兰的裙摆,闹腾着要让她带自己去接人。
书兰将它喂得饱饱的,算算时辰,明惠太皇太后与贵妃娘娘的仪驾应该已经到宫中了。
她嘱咐宫人看好殿中,便带了栗子出门。
栗子一马当先,兴致冲冲地就要跑在前。书兰怕它冲撞了贵人,一直将它抱在怀里。
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栗子兴奋不已,脖子伸得老长,书兰险些都抱不住它。
望见前方仪仗,书韵抱着栗子退到一旁见礼。
栗子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喉咙间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主人身旁又多了那个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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