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梅回家之后,惶恐不安,她挑的事,没想到邱母出了意外,生怕邱家众人回过神来,将她生吞活剥了。
惶恐不安的模样,落入章蕊眼里,一番套话之后,立即明白了整个过程。
章蕊只想快速将这碍眼的小姑子扫地出门,哪成想,她还带来一份意外惊喜。
思索片刻之后,脸上露出冷笑,开始出鬼注意:“妹妹既然中意邱家,除了抓牢邱大郎之外,还要得婆母欢心,一旦婆母站在你这边,凡事都成了一半。
既然邱母想要周家钱财,威胁告状,周家一直拖着,不如劝邱母一纸状子递到开封府。
你想想,周家自诩文官清流,诗书传家,出了个殴打婆母的女儿,这脸面丢尽,哪怕周贞和离,以后都不会找到婆家。这是周家的七寸。
邱母得了钱财,以后你嫁到邱家,日子也好过,不是吗?”
王冬梅沉吟半晌,甚是犹豫:“周贞只是失手推了一下,并不是故意的,这递状纸,不大合适吧?”
章蕊冷笑道:“做官的都要官声,清流家的女儿,只要传出殴打婆母这一条,成为整个汴京的话柄,这就够了。”
王冬梅当即明白了,压根不在乎官司死否打赢,只是搞臭周贞的名声,周家自然会顾忌到这一点。
很快,捕快上门,带上周贞前往开封府大堂。
府尹知道周家、纪家是姻亲关系,派人传了话给周栋,只是问询,不必惊慌,流程还是要走一走。
邱家、周家当堂对峙,周家请了人证,邱母打儿媳在先,儿媳为躲避责打,才失手推了一把。
府尹也不想管这档子家长里短的婆媳矛盾,更不想得罪人,当即放人,另外让周家赔偿邱家医药费,这场官司就此作罢。
岂料,次日,满大街就传出了周贞殴打婆母的流言,中间有人推波助澜,越传越离谱。
邱母看中了周贞的三百亩嫁妆田,一个铺子,还要八百贯现钱,简直把周家当作肥羊宰。
邱大郎忙完公务,晚上在酒楼与人吃酒,才听说了谣言,大吃一惊,慌忙称有事,赶回了家。
邱姝儿道:“大哥,你没看见娘头上那个大窟窿嘛,这回非要周家付出些代价!”
邱母愤恨道:“你那弟媳妇嫁进门三年了,连个蛋都没下。
二郎外室有孕,她还不赶紧将人请进来养胎,反而屡次推脱手上无钱,这样的媳妇,要她何用。”
邱大郎隐隐觉得不安,母亲妹妹成天想发财,二郎沉迷在外室甜言蜜语中,却不知周家也不是好惹的。
*
果然,没过几天。
官家私访军器监,从西作坊抽查弓弩质量,首次查验不合格,再抽查三张,居然一塌糊涂。
科举选拔的是写官样文章唱高调的人,干兵器制造管理的技术活,难度不小,在文人制度之下,懂技术的反而很难进入权力中心。
官二代衙内成为兵器铸造的监官,玩忽职守,公器私用,指使工匠干私活,兵器越打越差。
官家当即发怒,花了封桩库那么多钱,从江南买了很多材料,竟然打造出这么差的兵器,难怪西北前线吃败战。
台谏官弹劾徐硕,仰仗兄长徐确左相权利,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国家购置军器物料的钱财。
弹劾徐硕并贷使官钱,串通主簿王春泽、邱明,倒卖甲胄、弓弩给高丽人。
甚至牵扯到左相徐确,不接受工部的建议,默许弟弟贪腐。
因涉及到高官,朝廷高度重视,马上下诏让刑部、大理寺立案调查,务必做到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很快,刑部、大理寺上了调查报告:
军器监计置材料邱明、主簿王春泽、军器少监徐硕,并贷使官钱,论法抵死,并特贷命免真决,各追毁出身以来告敕文字,除名勒停,邱明编管昭州,王春泽编管琼州,徐硕编管亳州,左相徐确罚铜三十斤。
得知被编管的当日,犹如晴天霹雳。
徐硕瞧见章蕊悄悄从衙门后门溜走,怒从心头起,几个大步追上,一把抓住章蕊的胳膊,上来就是两个耳刮子,口中怒骂:“贱蹄子,你串掇邱家去告状,散播流言,反而害苦了我!”
章蕊大惊,尖叫着捂住脸庞,拼命躲闪。
徐硕边打边骂:“我素日待你不薄,银子铺子田产,你要哪样,我没给你!你个搅合精,还去搅合邱家的事情!”
章蕊连连求饶,道:“周家不过一个六品官,放在汴京城,都排不上号,他哪有那般能耐。少监,冤枉啊!”
徐硕破口大骂:“是!周家是没什么能耐!
却跟纪家是姻亲,周栋的姐姐周玉娘嫁的是纪佑,他还有个弟弟纪修,提举皇城司,天天监察百官,手里握着一堆把柄。
我躲着走都来不及,你还上赶着凑热闹!”
大掌扇的章蕊脸上开了染房,眼眶又肿又青。
章蕊本就是个不好惹的辣子,从出生到现在,也没吃过这种亏。
即便畏惧徐硕官威,把心一横,当即还手,在徐硕脸上挠出两道血痕。
正打的如火如荼之际,王春泽从后头的衙署赶来,见徐硕正在打章蕊,秒变缩头乌龟,站在一旁,不敢出手。
附近的衙役、工匠、监官都听见了动静,探着脑袋听动静,有的干脆藏在墙角偷看。
徐硕的长子徐观接到消息,立马赶来军器监衙署,一看这场面,怒骂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随即命小厮赶人,自己跑到徐硕身边,扶着徐硕,道:“爹,事已至此,别闹了,青天白日,让人传出去,官声不好听,何苦,让大娘子知道了,更没好日子过了!”
徐硕气喘吁吁,住了手,抓住长子的胳膊,“儿啊,这个搅合精,害苦了我!”
他好端端的一个军器少监,大哥官至左相,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日入阁拜相近在咫尺,全毁了。
泪如雨下!
徐观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知道眼前的女子便是章蕊,允姐儿的堂姐,当年就是章蕊替嫁,毁了章允的婚事,章允这才嫁给了自己。
章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瘫软在地,发髻散了,金簪斜了,衣襟被扯破,半露出里面的水红鸳鸯肚兜。
瞧见缩在一角的王春泽,怒火中烧,上去就使劲打了他两下,都是他这个没用的丈夫,将自己献给上司,扛不起家里,妹妹嫁人,还要她这个嫂子操心。
如今见她挨打,屁都不敢放一个。
*
扭打中,徐硕的官袍破了一大块,回家换衣裳。
正巧孙氏刚从外面回来,瞧见徐硕脸上的血痕,一看就是女人指甲抓出来的,徐硕支支吾吾,孙氏让婆子打了一顿徐硕的贴身小厮才知,自己丈夫偷偷养着下属的娘子。
当年徐家还没起来的时候,没少受孙家的提携。
孙氏生的粗壮,愤然大怒,扭头进屋拽住徐硕的根儿,“不要脸的下作黄子,难怪日日腰疼,精力不济,枉我给你煎药进补,原来都被外面的娼妇祸害了。
亏的我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天天睡个小娼妇,风流快活!
使了不少银子吧,不然人家能这么跟你睡!”
脸面碎了一地,徐硕恼极了,“年年就那么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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