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不宴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窘迫,但好这藏书室里黑漆漆的,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渐渐泛出的薄红。
“我嫌热,我的斗篷太厚,借你的用用。”
他说完,拿起手边刚刚叠好的那件红斗篷,抖开披在身上。
因为紧张,南不宴的动作显得有点笨拙。
合芜能看出来南不宴是在强撑,心里不由感到好笑,嘴角微微上扬。
认输就认输嘛,真倔,算了,姑奶奶大气,不与他计较。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人都清醒了不少,一卷卷的卷轴在手里飞快地取过、掠过,可奈何书卷过多,类目又繁杂,这一找便是一夜。
蜡烛快要燃尽,就在第一声鸡鸣前。
“找到了!”南不宴轻声道。
合芜立马停下翻阅,凑到南不宴身边坐下:“哪儿呢?”
南不宴指着手中卷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永安二年……原济婴镇济婴堂遇大火……房屋损毁无修缮可能,遂迁今新址……损坏布匹一百余匹,余粮四百石有余……另,只一女娃未逃出,其余人等皆平安……”
合芜毕竟不是人,她能看懂这些卷轴的意思,但是并不能真正明白其后的意义。
听南不宴念完,合芜注视着他问道:“这个卷轴上记录的损失算多还是算少呀?”
只见南不宴想都不用想,直接道:“多,太多了。”
“多?”
“只是一个济婴堂,三年前就算收养再多孤儿都不会超过三四十,余粮四百石,够他们吃上三年多,这济婴堂再大,在哪里能存放这么多的粮食,还有那布匹,就算要存也是存成布银,哪里会成匹成匹地存在屋子里。”
“你的意思是,这些记录都是假的?”合芜闻言睁大眼睛,想到了什么,哆嗦一下,偷改地府的文籍可是要受罚的,那惩罚可比再死一次都难捱,那这人界偷改镇志的事肯定也不是小事。
南不宴点头:“也真是难为让他们想到了这个法子,一把大火正好将证据烧了个干净,定是朝廷播下来的钱粮被贪,让济婴堂的大火填补了这个空缺,如此一来,还能再向上捞一笔修缮费。”南不宴冷笑着,“既平帐又捞油水,取名济婴镇却还偏偏让手无寸铁的孩童来承担这一切,不把人命当命,当真是荒唐!”
合芜见南不宴的表情严肃,也能料到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但是人界之事她不能管,也不知道怎么管。
“所以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南不宴道:“现在就将曹巡抚控制住,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审问清楚,即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也要将施害之人绳之以法。”
那还等什么,天已经快要亮了,趁着现在夜黑风高,抓人更方便啊,合芜想。
她起身往来时的窗边走,南不宴突然叫住了她。
“合芜,你为何突然来这藏书室,是冯原同你说的?”
合芜转身看着南不宴,哦对,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是我们前几日在曹府遇到的那个聋哑阿婆,我今晚本在池塘边待着,她突然找上我,一个劲地指着藏书室的位置,我想她应是想告诉我,这里有我想要的线索,你们人界有个什么说法来着,死马当活马医嘛,我就来这碰碰运气,没想到就遇上你了。”
合芜见南不宴沉思,随后便听他道:“那人应是知道一些真相才被至聋至哑,说不定是个重要的证人。”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把他们都抓起来啊!”合芜急哄哄道,说着已经冲到来时的那扇窗子前,准备翻窗出去。
“合芜。”
“嗯?”
“你就不怕当时那个老阿婆是和曹巡抚一伙的,让你到这屋子是为了抓你,你就那么信她?”南不宴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合芜闻言愣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那阿婆看着挺和善的,我没想那么多……你是觉得她在骗我?”
南不宴见她这不设防的模样,合芜是从地府来的,见过无数的生死轮回,却还是这般天真,这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没有……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相信,人心难测,你以后多防备着些,对你没有坏处。”南不宴垂下眼眸。
“人心难测?”合芜重复,“那你呢?我也要防着你吗?”
合芜站在窗边看着南不宴。
只见南不宴伸手拂灭最后的一缕烛光,整个屋子彻底暗下来,窗外微弱的晨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淡淡地勾勒出他周身的轮廓,像是隐匿在黑暗中如影随形的影子,可近可远,时有时无。
他声音淡淡的:“在我们的交易结束之前,你可以信我。”
*
巡检司的审堂里,曹巡抚以及一众在巡检司里有要职的人皆已经被控制起来。
南不宴审视着众人,冯原站在合芜身边一脸惊讶。
“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宴怎么把这些人都捆起来了?”
在冯原看来,昨日这两人还咋咋唬唬地相互看不惯,怎么今日他一大早来就又看到他们站在一处了?昨晚他俩到底干啥去了,又不带他,真不仗义。
合芜轻叹口气,咬着牙几乎不张嘴:“我们昨夜查到三年前济婴堂的火灾是为了平帐,数额还不少。”
“哦呦呦呦。”冯原闻言一拍手惊呼,“那还得了,不宴最痛恨这种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啧啧,这曹巡抚,惨喽。”
他故意把后半句话说的响亮,不出所料,曹巡抚直接吓得抖成了筛糠。
“说说。”南不宴如寒冰的视线冷冷地注视着曹巡抚,将带来的那卷卷轴“刷”的一下打开,展开在众人面前。
从第一天合芜就知道这曹巡抚胆子小,不是个有主见的,眼高手低还势力,但是她没想到一个墙头草可以倒得这般快。
只见曹巡手脚并用地爬到审堂中间,一下一下磕着头,声音都打了岔:“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这不是我的主意!”
“哦?那是谁的?”南不宴道。
曹巡抚见有机会解释,想往前再爬点,被风影用手中的配剑拦住。
锋利的剑刃横在眼前,曹巡抚也不敢再耍机灵:“是,是一个蒙着面的人,小的五年前领了这济婴镇的巡抚一职,小的糊涂啊,贪得无厌,三年前小的发现济婴镇的窟窿越来越大,大到已经堵不住了,小的急得焦头烂额,就是在那一晚,有一个蒙着面的人,他那晚突然出现在府中,给出了这个主意!”
“呵。”冯原将手中摇着的折扇合拢,直指向曹巡抚,不屑道,“随随便便编一个不存在的蒙面人就想蒙混过关?”
曹巡抚惊慌道:“小的没有说谎啊,那真的是一个蒙面人,他来无影去无踪,告知完小的这招偷梁换柱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了!对!对对对!那日镇子上的孟医师也在,他可以给我做证!”
风影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看向南不宴:“侯爷,那岂不是……”
南不宴的表情波动一瞬,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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