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已经不单单是火辣,江云感觉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强力的大手撕开了她的脸皮,藏在里头的羞意瞬间无处可躲。
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江阔的手掌暂时禁锢。
“你…你乱叫什么?”
弥漫了些许水光的黑瞳慌乱躲避他的视线,江云的声音也跟着变小了,话语更失了连贯。
她刚刚应该克制一下自己的。
她想过他也许会得寸进尺,可没想到他会进得这么多。
他的以退为进,分明是只退一个假动作,然后往前进无数步。
她还是把他想简单了。
江阔似乎也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持续发力:“我没有乱叫,你就是我老婆,要么我们本来就领了证,要么也只差领证了,反正我肯定是要娶你的!”
“你松开我……”
江云不接茬,两只手扣在他的手背,想把他拉开,却完全不奏效。
“你先答应我,老婆……”他的话语还是温温柔柔,动作却略带强横。
“……”
那两个字十分精准地往她胸口上撞,浓烈的羞赧从胸腔往上鼓胀,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要撑破天灵盖。
江云担心再听到意料之外的话,在他开口前,妥协了。
脖颈上的禁锢终于消失,她才抬头斜了眼那人,发现他弯着眉眼望着她,笑得正欢。
江云一时气急败坏,瞪了他一眼。可江阔丝毫不介意,眼底的笑意快要溢满。
“我去帮你倒水擦身子!”他的声音柔和又愉悦,带着显而易见的余甜。
“我很快回来,等我啊,老婆!”
这声‘老婆’又一次撞到了江云的心口,还未平复的心跳乍然漏停一拍,她紧抿着唇,又狠狠剜了一眼男人。
只不过脸颊飘上来的两朵红云已经出卖了她,嘴角的肌肉也因为极力反抗上扬的趋势而微微抽搐。
一分钟后,肌肉的抽搐终于停止,心跳的频率也恢复了些,她动了动身子,隐隐发热,好在伤口不疼,她又松了口气。
掌心捏紧散着余热的竹音哨,盯紧刻在尾端的字母,江云小声嘀咕:“诡计多端的闷骚怪!”
她却没注意到,嘴边已经漫出了笑。
……
隔天中午,江云听说检测结果已经拿回来了。
那些海鲜是被金葡菌感染,除了接触海鲜的人可能存在皮肤感染的情况,就是有人故意往水里倒细菌水。
“金葡菌感染?”江云皱眉。
江阔点头:“应该是他们家养海鲜的那群人有皮肤感染,萍姐本来要去报警,是江谦去求了书记来调和,让萍姐再给他两天时间,说一定查出是怎么一回事。”
两天后如果还没个结果,他就彻底认了。
萍姐到底还是松口了。
据江阔了解到的消息,江谦也对海鲜出问题十分意外。他说每一个环节都是他亲自下手的,每天送到萍姐这里的海鲜也是他亲自装箱,他全身上下都不存在皮肤感染,更别说碰海鲜的手一直干干净净。
他说他也觉得蹊跷,这三年他们家也不是没有对外销售海鲜,分明一次都没有出过问题,偏偏两次出事都是在萍姐这里。
“希望真的能查清楚吧。”江云说。
如果这事背后真的有隐情,查清楚没准也能扫清江晴和江醇之间的阻碍。
江阔的语气突然笃定:“你放心,肯定会查清的。”
江云以为他又是惯用的语气,没太在意,点了点头。
……
江云因为身上的伤口不得不继续留在房间休养,江阔担心她无聊,特地问萍姐拿了几本书过来。
“这几本书我看过,还不错,可以用来打发打发时间。”
他又找了张小桌子,给江云支在了床上。床头提前备好了温水和零嘴,全都触手可得,不用她怎么动。
“你确定你还好吗?”在江阔打算离开前,江云还是问了一嘴。
他按例去萍姐那里帮忙,可他才退烧。
江阔摇头,说自己完全没问题。
再三确认他的精神状态确实还不错之后,江云也没拦着他了。
休养的时间确实难捱,尤其是在不怎么能接触到外界信息的时候。
江云只坐了五分钟,便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她很干脆地拿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开篇的一句话便让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她退回去重新看了眼书名。
这是一本外国文学,伍绮诗的《无声告白》。
湖蓝色的书封面有一个黄色的条框,工整印刷的那行字缓慢映入眼底。
江云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莫名抽动了两下。
情绪瞬时有些低落,说不上来的闷。
三秒后,她又重新回到文章的第一句话。
“莉迪亚死了,可他们还不知道。”
江云还是选择了继续往下看。
不知不觉已经看进去了。
房间的窗户半开,金闪闪的阳光洒在米白色的纸页,数十行黑色的印刷体越看越觉得刺眼。
江云却无法停下来,注意力被这些文字深深牵动,直至将她完全带入这个故事里。
她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又一页,心口的沉闷愈发浓烈。
从字里行间读出来主人公是处于一个怎样的家庭氛围后,她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共鸣。
因为来自于家庭中的情感束缚而共鸣。
江云陡然坐直了身子,从书里抽身。
天边的金盘已经移了位,落在纸页的光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那些文字依然刺眼。
江云转眸,盯着空无一物的床尾,霎时出神,思绪被海风无声卷走,留下一片空白。
她怔了足足有三分钟。
为什么?
脑海中滞后的冒出这般疑问。
眉头悄然拧紧,江云的目光回到那本书上,那些文字却骤然失了逻辑,落在眼底成了她完全看不懂的字句。
她没办法再往下读。
为什么?
大脑再一次产生疑问。
眉心的皮肤微微发僵。
是因为她也曾受到来自于家庭的情感束缚?
可她从始至终认为,她是一个不受约束的人。
是失忆带给她的错觉?
心底再次陷入熟悉的空虚,那些被她找回来的少许自我在刹那间竟全部消失了。
陌生的恐慌从她无法窥及的心底深处绵延而上,留存在了她身体的各个角落。江云突然觉得头好疼,左手下意识抵着太阳穴,漆黑的眸被紧紧囚禁在紧锁的眉眼中。
她撑着桌子,身体惯性做起了深呼吸,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平复情绪。
“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脑海中乍然忆起这样一句话,江云猛地一个激灵,倏然睁开眼。
腰后的伤口很快顶出剧烈的疼痛,好似有一条火蛇缠绕在她的腰背,不断舔舐她的伤口,引起凶猛的烧灼感。
江云疼出了生理性泪水,嘴唇微张,大口大口喘息,眉头拧得更紧,像是要在眉心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是谁?
是谁的声音?
沉重又严厉,带着微微的嘶哑,还有些苍老。
是她的爷爷?亦或是她的外公?还是她的哪一位长辈?
继承人?
她继承了什么?
她还有哥哥吗?
她的哥哥又怎么了?
短短的一句话中藏着许多疑问,毫无约束地涌至脑际,江云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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