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芙自顾自抿了口茶,上好的西州白毫入口清润生香,凉饮更为芳冽,尤其适合夏日消暑。
她不紧不慢喝了小半盏,方开口道:“抬头。”
玄霜依言抬起头,见殷芙又轻转了下手中茶盏,瓷白边沿上,晕着一抹极淡的口脂红印。
大小姐用过的茶盏,他自然是不配用的。
玄霜抿了下唇,下一瞬,便见殷芙抬起手,让盏中茶水顺着那点嫣红,细细地从高处流下来。
玄霜几乎是本能地扬起脖颈,张开嘴去接那道清透的水流,咕嘟咕嘟地吞咽着,喉结贴着颈皮,嶙峋如崖间山石,上下滚动。
殷芙见状,坏心地故意左右挪动茶盏,瞧着男人像追着骨头的狗般去追盏中淌下的水流,即使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可还是有些茶水洒在了桌案上。
一盏茶很快倒空了,殷芙瞥了眼案上的水渍,指尖点了点,“喝干净。”
“是,大小姐。”
玄霜面色平静,挪膝靠过来,俯身将薄唇贴上去,用力吮吸着,将茶水一滴不漏地吮入口中。
那声音实在悦耳,殷芙一面听着,一面明知故问道:“怎么渴成这样子啊?好像没喝过水一样。”
男人动作微顿,哑着声道:“大小姐所赏,属下不敢浪费。”
想起方才思绪被打断的不快,殷芙凉凉哼了声,并不打算轻易饶过他,索性直接拿起茶壶,往男人高挺的鼻梁上倒下去。
“那就多喝些罢。”
“咳、咳咳……”玄霜被呛得咳嗽了声,断断续续地道,“是,属下多谢……多谢大小姐赏赐。”
水流又快又急,淌漫过玄霜薄淡的唇珠,他的下颌浸在一汪通透碧绿的茶水里,窗子外斜映进几缕暮色余晖,照在上头,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琥珀。
殷芙看着,忍不住又抬高了些手,茶水倾泻,将暗卫黑密的睫羽浇得东倒西歪。
男人被激得有些睁不开眼,却始终没有躲开,直到一整壶茶水喝尽,方抬起黑漆漆的眸,望向殷芙。
“还渴吗?”殷芙问。
玄霜摇头,大小姐的茶何等金贵,一壶便够了,若再赏他,实在浪费。
有水珠顺着眼睫滴落,玄霜伸出舌头上下将唇瓣上的茶水舔入口中,只是脸上的却无论如何也舔不到了,只能任由那些茶水悄无声息地蒸干,只留下一缕浅淡的茶香。
看着他这副模样,殷芙倒是再生不起气来了。
暗卫顺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殷芙毫不怀疑,哪怕她命令他将溅到地上的茶水也舔干净,他也会听话地照做。
几名丫鬟叩门进来,在屋中摆好用饭的长案,将饭菜一样样摆到案上。
殷芙搁下茶壶,抬手示意她们退下,起身走到案后跪坐下来,对玄霜道:“过来,陪本小姐用饭吧。”
“是。”
玄霜膝行过来,饭菜的香气涌入鼻尖,肚子忍不住又不争气地咕噜了声。
玄霜垂下眼,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短短一刻钟功夫,他便在大小姐面前犯了两次同样的错。
求罚的话还未说出口,殷芙已夹了一块鱼脍,蘸饱了酱汁,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以前阿钰最爱吃这个了。”
殷芙不喜吃生食,但和裴钰一同用饭时,也会陪着他吃一点。
相府的厨子手艺精湛,鱼肉片得薄而精细,晶莹透红,酱汁亦是鲜灵,入口回味无穷。殷芙自夹了一块吃了,抬头时见玄霜碟子里的鱼脍还一动未动,不由蹙起眉:“怎么还不吃?是嫌本小姐这里的饭菜不合口味?”
“属下不敢。”
玄霜拿起一旁的木箸,大小姐赏他同案而食的恩典,他怎敢挑挑拣拣,只是……
玄霜夹起那片薄薄的鱼脍,送到唇边。
他年幼时在影阁中吃过一次鱼肉,翌日便发起了高热,身上还起了不少红疹,十分骇人,至今仍记得清楚。
鱼肉在影阁中乃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寻常暗卫根本没资格吃到这等奢侈荤腥,即使如玄霜这般极得阁主看重的顶尖高手,也只有三月才能吃上一次。
那一回玄霜着实折腾得不轻,阁主怕他死了,白白折了这么些年养他的银钱,难得慈悲了一回,从外头请了个郎中给玄霜瞧病。
郎中说他是发物犯病,致使高热瘾疹,往后切记不可再食用鱼肉,阁主听罢,便冷笑着讥讽他真是天生贱命,赏他好东西都消受不得。
玄霜犹豫了一息,还是将鱼脍放入口中,如完成指令般,囫囵吞咽了。
大小姐说了,这是阿钰喜欢吃的东西。
他如今是“阿钰”,自然也该喜欢。
只是发一场高热,身上起些疹子而已,熬几日便会好的,玄霜想。他可以忍耐着,不在大小姐面前露出异样。
见玄霜吃了她夹来的鱼脍,殷芙这才高兴了些,又夹了几箸菜给他。
“谢大小姐。”
玄霜低着头,她夹来什么,他便吃什么,其它的菜,却是一下未动。
殷芙打量着玄霜吃东西时的样子,他的动作很快,草草咀嚼几下便咽入腹中,也不知品出滋味没有,觉着可口还是难吃,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而裴钰用饭时总是细嚼慢咽的,他会用箸尖夹起一片鱼脍,一边欣赏着鱼肉精致细腻的纹理,一边同殷芙讲起片鱼脍时的种种要领,而后才斯文地咬下一口,细细回味。
想起裴钰,殷芙眸色暗了暗,见案上摆了一只酒壶,便拿起来,往酒盅里斟了些。
是府中新酿的时令果酒,今早才开了坛,各院子里都分了些,厨房的丫鬟便顺手盛了一壶送来。
都道酒是消愁解忧之物,殷芙将酒盅放到鼻尖前嗅了嗅,闻着有些呛人,不知尝起来是何滋味。
“你替本小姐尝尝,味道如何。”殷芙把酒盅推到玄霜面前。
玄霜应了声是,拿起酒盅,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如实道:“回大小姐话,并无特别滋味。”
果酒最要紧的便是那股甘甜果香,酒味倒是其次,京中贵女们都爱饮些,只当是道果味甜饮,玄霜喝惯了影阁中廉价的烧酒,一口下肚,只觉无滋无味。
殷芙从未喝过酒,听玄霜这般说,又喝得如此痛快,便给自己又倒了一盅,如玄霜方才那般,抬头饮尽。
玄霜微怔,大小姐……竟用了方才他用过的那只酒盅。
村里没有京城那么多规矩,再加之条件艰苦,瓷器茶具都是极稀罕的物件,那时殷芙也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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