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阖目撑额沉思半晌,不知为何心中带着些微微的苦闷。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缓过神后执笔想接着处理政务,却不料忽的察觉到自己的膝盖上传来一股濡湿感。
他咬牙唤道:“萧二宝!”还未低头便能准确无误的知晓来者何人,可见这人定是太子殿下书房的常客。
话落一把抓起站在地上的小人,随即揪着他肉肉的脸颊,“日后来孤这记着把你的口水擦干净。”
字里行间皆是嫌弃,但萧煜还是熟练的抽出腰间的帕子替面前只会傻笑流口水的小胖墩擦口水,“你这小人,惯会寻人做伴,净在孤忙碌时来东宫。”
萧煜面前的小人挥舞自己白嫩的小胳膊,嘴角咧的大大的,还咯咯咯的笑着,仿佛看到自己的兄长这般很是高兴,甚至还拍了拍手,乐着乐着口水又从嘴角落下,滴落在萧煜的衣袍上。
看到自家兄长又无奈的给自己擦口水,他开心的拍手道,“大宝、大宝好!”
萧煜见状心中怒骂自己那对不靠谱的爹娘,自他及冠后他的父皇便将手中的政务全塞给了他,也不管他是否愿意接下,这也就罢了,毕竟他是太子,是日后渊朝的天子,为天下殚精竭虑是他应当做的,这也为他的责任。
他们二人两年前又生了个小豆丁,父皇美其名曰这小豆丁日后能为他这个兄长分忧,如今分忧是丁点没见着,他倒是日日被这小家伙折腾,小人不是非得闹着他陪他玩就是闹着让他陪他睡觉。
至于那对不靠谱的爹娘,清闲的很,每日不是出门游玩便是浓情蜜意,他这个兄长是又当爹又当妈的。
萧煜简直恨的牙痒痒,这么一打岔,方才心中的苦闷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他抱着胞弟起身往寝殿走去。
——
国子监,正午时分。
姜芜与谢为谦结伴前往膳堂,二人口中还聊着着方才夫子在课上讲的《大学》。
一抬眼,姜芜就见杨辉正蔫巴巴的走在膳堂中,眉目间是无法舒展的郁闷,走近了更是能看到他正在唉声叹气,
二人走上前去,她出声问道,“杨兄,你这是?”
似乎是过于难过,杨辉的神像是飞到了九霄云外去,姜芜反复问了两三回他才听见,抬头看到是姜芜,他更沮丧了。
杨辉摆摆手回道,“可别提了,本公子今日真是倒霉透顶了。”
闻言姜芜与谢为谦相视一眼,姜芜犹豫几息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兄若是有难事不妨与我们二人说一说,没准我们二人能帮到些什么。”
“你们帮不了。”杨辉摇头笃定的道,“你们帮了我只会被夫子罚的更重。”
“这……?”谢为谦实在不解,他温声问道,“杨兄,可否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杨辉深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罢了,待吃饭的时候再与你们说吧。”
杨辉身上本就有些黑,现下有气无力的模样有些像家乡那些在太阳底下被晒久了的黑伞帽蘑菇,蔫哒哒的,瞧着颇为可怜,姜芜见了不忍的又出声安慰了几句。
三人坐下用午食时杨辉才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是他与姜芜是两个不同的学堂,夫子安排的课业本就不同,前日他拿着姜芜的课业看也不看的就搬到了自己的纸张上,为以防夫子看出他还特地改了几处较难的地方,为此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事真是细心又谨慎。
不料今日上早课时,王夫子当着整个学堂的面将他训斥了一顿,甚至言道他是个喜爱走歪门邪道的学生,让崇志堂余下的学子莫要像他一般,叫他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但在夫子逼问他抄的是何人的课业时,他紧紧闭上了嘴,一言不发,他心知若是自己犯错他身后自有家中长辈为他从中周旋,姜兄家中至多也就是做些小生意,倘若真因此被逐出国子监那他才是真的会良心不安。
“姜兄,我并未怪你,这事要怪也只能怪我没细听夫子的要求,也未曾想到两个学堂的课业会不一样,此时是我考虑不周。”杨辉叹了口气接着道,“被夫子骂一顿倒是还好说,只是夫子还罚我去打扫有小池塘的院子,那里常年有淤泥从最是难扫。”
姜芜原本听第一句是还觉得杨辉这小子人还怪好的,竟不叫她还银子也不责怪于她,也未曾将她供出。
只是等他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清楚的看到了杨辉正拿余光偷偷往他们二人这边瞟,甚至还装出一副很是难过的模样博同情,好小子,原来在这等着他们呢。
谢为谦为人本就老实,见杨辉那副伤心的模样,不做多想直接道:“杨兄莫要担忧,今日夫子传授的学识我已学的透彻,只是扫扫院子罢了,我届时去帮你就是了。”
姜芜还想着一会回去再看看书,但谁让他们收了杨辉的银子呢,且与他相处下来此人很值得结交一番,为人仗义又善良,帮些小忙倒也无甚问题,是以她也颔首道:“逊白说的不错,只是洒扫院子罢了,想必不难。”
但午课后去时才知话还是说早了,院子有淤泥也就罢了,看着还很是宽敞,只是都应下了,姜芜只好认命的拿起扫帚苦哈哈的干起了活计。
阳光洒在池塘中,带来了粼粼波光,清风微微拂过,聚在一处的稀碎光点霎时四散而去,有一处小池塘极为清澈,里头有几尾红白相交而又肥嫩的锦鲤,它们正甩着尾巴拖动着肥美的身子快活的游来游去,场面瞧着颇为喜庆。
杨辉有些累了,没忍住蹲在小池塘边,笑嘻嘻的逗弄着一只最胖的锦鲤,嘴里还发出嘬嘬嘬的声响。
姜芜见状无言的道,“你当是招猫逗狗呢?快些起来接着扫,不然我和逊白要何时才能扫完。”
“哦,我知晓了。”杨辉说完又依依不舍的逗弄了一会,而后猛地站起身来,不料脚底一滑,他胡乱在半空中挥手片刻,身子左扭右扭,最终没保持住平衡扑通一声跌坐在小池塘中。
姜芜与谢为谦二人听到声响先是一惊,旋即匆匆跑到了小池塘旁。
“杨兄,你没事罢?”谢为谦脸色焦急的问道,“可有伤到?”
姜芜见杨辉坐在池塘中,神色怪异,半晌不作声,她只好伸出手,想将他从池塘中拉出,不料却被他拒绝了。
“我好像……”杨辉白着脸,颤抖着手从屁股底下掏出一只胖嘟嘟的锦鲤,欲哭无泪的道:“我好像将祭酒养在这的锦鲤给一屁股坐死了。”
言罢,他还不信邪,不信自己会如此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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