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之体!
我娘和我爹苦寻不到的线索,居然在此时出现了。
我心跳如擂鼓,几乎想立刻询问岑远青那本册子在哪,上面是否记载了与涅槃之体相关的其余事件。
但是很快,我就把那点冲动给压了下去。
“涅槃之体?”我故作不知,疑惑地发问。
岑远青颔首,“对,这种体质我先前也只在古籍上见过,据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前半生平庸,濒死前却能起死回生,仿佛洗经伐髓一般,资质也一跃成为上佳。”
“还有记载说,第一位涅槃之体最终成功飞升,故世人又称其为‘涅槃仙体’。”
前几句和卫泓同我说的大差不差,后面我却闻所未闻。
卫泓同样察觉到其中另有内情,于是替我开口问道,“我只知‘涅槃仙体’之名,却并未听过飞升一事,不知岑宗主是从何处得知的?”
“我也不瞒你们,两仪宗之所以有这些记载,是因为当时的宗主与舒揽月私交甚笃。当时设伏之事,便是舒揽月亲自找到两仪宗,由两仪宗出面联合各势力所为。”
也就是说,当初是舒揽月最先站出来的?
姓“舒”,这位和现在的舒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舒修言选择盘踞在舒家,甚至是过分关注涅槃之体,难道就是因为这位?
这些问题从听到名字起就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我深吸一口气,把最核心的问题抛给岑远青,“舒揽月的‘舒’,是舒家的‘舒’吗?”
岑远青微微摇头,“不,非要说的话,应该颠倒过来——舒家的‘舒’,就是舒揽月的‘舒’。”
两者看似只是前后调换,逻辑却完全变了。
我问的是,舒揽月是否是舒家的人?
而岑远青却告诉我说,舒家是自舒揽月而起的。
换言之,这位就是我血缘上的亲祖宗。
想到这,我忽地生出一个念头——既然我的这位祖宗是涅槃之体,我也恰好如此,难不成我的这个体质就是继承于她?
一刹那间,我心中闪过无数思绪,卫泓似乎也想到了这些,不动声色地看我一眼。
这边我和卫泓因为知道的更多而心潮起伏,另一边,岑远青却没有这些顾忌,语气不疾不徐,很快就将最后的信息也一口气说了出来。
“有关舒揽月的事迹并不多,只有寥寥数言。记述中说,舒揽月早年因为资质平平,在家中并不受重视,而她的幼弟却天资聪颖,十岁便入了大宗门修行。”
“正因为如此,她在成年后便独自出门游荡,结识不少好友,某一次不慎陷入死境,九死一生之际激发了涅槃之体,很快便成为一代天骄。”
“后来魔头降世,舒揽月最先找到方法,便与两仪宗一同联合当世诸多势力,齐心协力将魔头封印,还天下一个太平。”
“此后不到百年,舒揽月便飞升往上界。”
岑远青从身上拿出那本册子,挥手送到我们面前,“上面记载的大致就是这些,你们可以自行翻看确认。”
这本册子封皮是黑色的,薄薄的一本,我也不打算客气,直接一把接过,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其中内容的确与岑远青说的没有任何出入。
看完后,我将册子递给卫泓,心里则是飞快地琢磨着我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又到底说多少。
我斟酌着,打算先从最无关紧要的那部分说起。
舒致静的事可以说,虽然不够明显,但也算变相地增加了舒修言就是当初那个魔头的可能;我和卫泓的那些推测,资料被抹消之事已然有了证据,在座的都清楚,就不必再提了;最后就是我爹的那封信……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深思熟虑过后,我决定隐瞒与我相关的事,将剩下的都和盘托出。
“……我娘和我爹在发现不对后,调查了许多,”我苦笑着把他们所查到的一切说出来,“舒修言早就控制住了所有长老和管事之人,还在舒家人身上都种了……那个东西。”
舒致雅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连眼皮也没掀一下,仿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倒是岑远青眉眼一凝,“这……舒家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
可不是,我看完都吓了好大一跳,甚至不敢猜这个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到底还剩下几个活人。
我在心底幽幽叹气,面上维持着镇定。
坏消息说完,就该再拿出点好消息安抚人心了。
我便话风一转,“但是我爹给我留了一些东西,对我们相当有益。岑宗主,稍后可否让我再看看岑遥?或许能有些作用。”
岑远青闻言一怔,好像有些听不懂人话了似的,直直地盯着我看了许久,脸上一片空白。
眼看这位状态不对,我连忙找补,“我也只是试试,不一定能有效果,您……您不要抱太多的期望。”
“我明白的,”她终于回过神来,“你……尽管去做便是。”
岑远青话音还没落,就传来“砰”的一声响。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舒致雅手中的杯盏竟是被她直接捏碎了,鲜红的血迹顺着手臂蜿蜒而下,一滴滴地溅落在地上。
我的这位姑姑这些年来受到的打击不小,整个人精神似乎都不太正常了。
我下意识提起戒备,手按在了卷雾上。
但舒致雅没发疯,既不刻薄,也不呆滞,难得像个正常人,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血迹一点点拭去。
她依旧没抬眼看我们,却好像很清楚我们都在想什么,语气淡淡的,“旸儿和昌儿早就没救了,我心里比谁都明白。我会替他们复仇,这就足够了。”
“放心,我还没到看谁都不顺眼,恨不得拖着全世界一起去死的地步。那样太疯狂了,和罪魁祸首又有什么区别。”
舒致雅手上的血怎么也擦不完,按修仙者的体魄,伤口早就该愈合了。
但在场的人没有蠢货,没人会没有眼力见地提这个。
“你已经有思路了是吧,”她还是低着头,不过我听得出来,她是在和我说话,“我猜猜,理论上可行,但缺少验证,是也不是?”
“……是。”我低声道。
整张帕子都被血染红了,舒致雅还在擦,反倒将手臂擦得更红,“姓岑的那个小丫头那里要是不好做,你就用我来。”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岑远青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犹豫许久,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我同样哑了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想起了我娘和我爹。
“行了,”她总算是厌烦了似的,将那块鲜红的帕子一扔,“反正我估计也活不长,早一点死晚一点死也没什么区别。但在死之前,我一定要把那老东西的皮给撕下来。”
舒致雅锋利的目光直冲着我,“你能明白吗?”
“……能。”
我明白的,要是我娘出了事,我说不定会比舒致雅做得更疯狂。
“那还有什么好等的,走吧,先去看看那个小丫头。”
她从椅子上起身,任凭手上的血继续流淌,率先推门而出。
地上的血迹蜿蜒向外,岑远青低头看着,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不一会,岑远青也站起身,“两位小友随我来吧。”
我和卫泓对视一眼,只好无奈地跟上两人。
岑遥的房间和我离开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屋内的摆设依旧,屋主也还是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仍然没有任何起色。
我进了门,下意识先往床上看了一眼,随即又挪开,看向旁边。
舒致雅来得要比我们早一步,不知从哪搬了个椅子,正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那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也淡了不少,或许是她已经处理过伤口。我们进来时,她正远远地看着岑遥,神情极其古怪,像是在回忆什么。
也许是想起曾经同样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孩子了吧。
舒致雅见我们进来,就立刻收回了目光,我不打算戳人伤口,将所有猜测都压了回去。
片刻后,我坐在床沿边,再度搭上岑遥的手腕。
“玲珑火,快过来,就像我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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