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大合照在汐城日报上刊登了,牛先生一边看着报刊上的内容,一边拍着姜岁安的肩膀:“我们安安就是牛啊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牛振华的女儿啊哈哈哈哈哈……我看你很有做领导的天赋嘛,但是学艺术赚不了什么钱,我们劝你填志愿的时候还是谨慎一些。诶诶诶,你后面这小子是谁,手干嘛放我闺女身上?”
姜岁安从牛先生的手中把报纸抽出来,别扭地让两人赶紧出门,说自己要独自查分数。
两人只好先暂时离开了她的房间,再将房门轻轻带上。
几分钟后,姜岁安的房间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她冲出房间,脚上的拖鞋都掉了一只,一边哭一边笑地喊:“六百五十二!我有生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她冷静下来后,轮到姜女士和牛先生手舞足蹈,嘴里铮铮有词地唱着不成调的“六百五十二”。
她惴惴不安的梦想似乎离实现仅剩一步之遥。
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方知言,顺便关心一下他的成绩,却不曾被电视上新闻的报道抢先一步。
画面中的少年脸颊不加修饰,只一截白色短袖就足够青春俊朗,他的面前水泄不通地摆着话筒和录音笔,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和局促,似乎这场面是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名字经过了匿名处理,可姜岁安怎会不认得那双平静祥和却总胜券在握的眼睛?
标题上赫然写着——汐城文科状元702分的秘密。
她心中锣鼓喧天,那么热闹,却又烦躁。
她知道自己该为他高兴,因为他一定会为自己高兴。昨天他说,他喜欢她——身上的力量时,她早已错置了自己心跳的频率。不过,乐天派的姜岁安并没有过于纠结,一瞬失落后,依旧沉浸在“六百五十二”的喜悦之中。
牛先生也看到了电视台的报道,大惊失色:“哇这小伙子是你们一中的吧,我怎么记得开家长会的时候还见过他呢,又感觉刚在哪儿见过……这厉害,七百多分还是文科生,厉害厉害……”
姜岁安试图从父母这里得到一些慰藉,撇撇嘴说:“爸,别夸别人了,你女儿虽然不跟你姓牛,难道就不牛了吗?”
为了庆祝姜岁安豪取“六百五十二”成为家里唯一的大学生,牛先生和姜女士特地请了两天的假,在家里变着花样地投喂她。姜岁安承认,那几天她整整长了五斤。
夏静雯与蒋翼铭既没有发挥失常,也没有超常发挥,意料之内地超过了想报的院校的专业分数线。
他们不约而同将作文小组聚会那晚所说的理想填在了第一志愿的栏框里,也都平平安安地收到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快递。
夏静雯薄薄的一张录取通知书到手时,还曾说过羡慕S大和A大录取通知书的精美设计,但姜岁安知道,她嘴上这样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一切都那么美满,可姜岁安总觉得,他们的故事依旧处于未完结状态,至于后续要怎么写,他们每个人都有太多天马行空的幻想。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享受一个完整的夏天的假期。
……
姜岁安很爱汐城这个地方,这是她认为的,最完美的一座城市。
汐城有山、有海、有平原;汐城有阴、有晴、有雨雪;汐城有工作的快,也有生活的慢;汐城有家人,也有朋友……不过此时,她倒也没有这闲情再去细究汐城对于自己的意义,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攀登的腿上。
她走走停停的步子根本跟不上蒋翼铭这个打了鸡血一般的男人和夏静雯这个常年长跑冠军的女人,于是主动地提出把自己落在后面。
方知言倒也不显得着急登顶,而是默默跟在姜岁安身后。
姜岁安好几次跟他说,没必要等自己,方知言就说:“其实我也挺累的。”
姜岁安虽不知道他墨镜和遮阳面罩之下的状态是怎样的,但总之,她知道他这话大概率是在哄她,于是气喘吁吁地问:“你是故意为了和我待在一起吧。”
“我不是,我没有。”随后,他举例了一大堆证明自己走得慢的“正当理由”。
姜岁安依旧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觉方知言像只炸毛狐狸一般自证的样子很有趣。
“方知言,你知道有个概念,叫‘自证陷阱’吗?”
方知言没有说话,也没有赌气般快步超越她,而是继续跟在她身后,等着她一步步迈上苔藓都已经干死的台阶。
四人到达山顶时,已是晚上了。姜岁安忽然被一阵烤玉米的香甜吸引,她左寻又看,拽着夏静雯朝一个没什么人的摊位走去。方知言皱眉,凑她耳边问:“十五一根的玉米棒,这不是扰乱市场吗?山下才卖三块……姜岁安,别被骗了。”
姜岁安豪气买了两根,一手递钱给那佝偻着背的公公,一手分了一根玉米给了方知言:“把东西拖来山顶的成本高嘛,不过这个玉米真的很香,尝尝,”姜岁安啃了一口玉米棒,被玉米粒爆出的汁烫了下嘴唇,就没着急再去咬,她说,“烫烫烫,嘶嘶嘶,方知言你小心点。”
方知言从兜里掏出纸巾把她嘴角的玉米碎擦去后,也不管形象地吃起了玉米。这玉米的皮有些焦,口感不脆也不糯,味道不算甜,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姜岁安这么喜欢。
蒋翼铭和夏静雯二人相视一笑,一人演“铁树”,一人演“开花”。吃完玉米,四人走到了临时驻扎地,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依葫芦画瓢地支好了两顶帐篷。姜岁安和夏静雯一顶,方知言和蒋翼铭一顶。
夜里,四人挤在一个帐篷里看电影,选来选去,最终还是经过抓阄,在“经典必看榜”里选了一部老片子。
那一个晚上,姜岁安失眠了。她从小就这样,一旦带着什么期待,就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了,也会很早醒来。她怕自己翻来覆去的声音会吵到夏静雯,于是出了帐篷。
可这夜里,似乎不只有她一个睡不着的人。
她静静走到方知言身边,方知言说:“我听见了树叶的响声,知道是你。”
“为什么?”
“直觉。”
“方知言?”
“嗯?”
“方知言?”
“我在。”
……
这样的呼唤持续了几个循环,姜岁安不厌其烦,方知言不愠不恼。姜岁安忽然开口:“其实,今天那个玉米并不好吃,我就是觉得那个老爷爷有点可怜,所以才拉着夏静雯去买的。方知言,你会觉得我这样很傻吗?”
“我觉得,这不算傻,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对那个卖玉米的老爷爷是,对那个总针对你的女孩也是。”方知言说。不知为什么,他在这时候想起了那个短发女孩偷笔的场景。
姜岁安解释:“我不喜欢何佳,但也不讨厌她。我并不觉得我会同情她……好吧其实有一点。我从未参与过她的过去,但我总觉得自己不应该袖手旁观他人的困境,”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股灼烧之痛像蚂蚁一样爬遍了姜岁安全身,她说,“百日誓师那天,李主任把我们放走之后,她说我是个很自大的人,我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我太喜欢插足别人的生活了,这不是个好习惯。”
一阵风不合时宜地吹来,掀起地上的枯枝落叶,挠着两人的小腿。方知言说:“同情可能是刻进人DNA里的东西,但共情应该是一种天赋。我没有这种能力,所以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还是坏……姜岁安,对不起。”
她说:“方知言,我不需要抱歉……方知言,谢谢你。你真的很会说话,或者说,我真的很喜欢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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