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低哑,不再平稳,似有些不可控的发颤,一如窗外摇晃的树影,令人捉摸不透。
靠在他胸膛上的姜岑眼皮跳了跳,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什么。”她没听错,只是不敢确认,司珩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而且,他叫她岑岑。
这个称呼太亲密了,不是冷冰冰的司太太也不是姜岑。从男人嘴里说出来,亲昵而委屈。
就联姻而言,最忌讳的就是有了情感羁绊,司珩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不可能轻易问出这话。
“你......”男人像只大型犬俯下身,靠在她纤瘦的肩头,下巴上隐约的青茬像是未被岁月磨平的温柔,似有似无地触碰。
他叹了声,“你和他以前如何,我不会问。”
男人不再是一副从容自得的面色,反而垂下眼眸。
一种抛去所有身份和高傲的、艰难笨拙而真挚地收起利爪,甘为俯身,为舔舐她的毛发。
这无异于关系的索求,他是自得沉稳的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收起所有锋芒。
姜岑的心猛然一跳。
二人以一种亲昵的姿态拥抱在一起,彼此交换体温,加上夫妻的身份,恍若天生一对。
困意消散,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司珩对她是很好,留心她的生活起居,怕她待不惯,特意命人调制特有的熏香给她安神。
姜岑上下班无需自己留心,司机自会候着她;新季预售的衣服包包,她还没注意到,就已经出现在衣柜里了;就连她参加活动时感觉手臂凉,司珩虽不在身边,也会留意天气变化,命人给她送外套。
这样的好她受不来。
姜岑一时沉溺也动过心,是感动抑或是别的,她又分不清。
她想维持冷静只有一种方式:推开他。
姜岑调整坐姿,被他抱得太紧了,心跳几乎快要跳出来。“我......我知道了。”
她不敢与他对视,渴望隔出一点距离,让她自己好好想清楚。
姜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防线在男人温润的视线下一点点瓦解,温热的触碰构建出她空荡世界的一抹亮色。
一种陌生的、酸涩而难以言语的情绪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没逃出他的怀抱,抵在他胸前的手掌只是虚虚握着。
司珩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慌乱和未尽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等人躺好了替她盖上被子,宽大的手掌轻拍,“你的画我让管家放在画室了。”
姜岑的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抓住被角露出钝圆的眼,“什么画?”
“《橘色日落》”。
被邹译今买走的那幅。
“那我的钱......”
“少不了的。”司珩曲着手指在她小巧挺翘的鼻梁上划过,“你喜欢多少,拿我的支票写。”
姜岑知道他大方,但这也太大方了吧,“呃......”她伸手掰手指,比了个八。
司珩:“80万?”
姜岑摇摇头,司珩后知后觉,是八位数。
女孩眉眼月牙似的弯起笑笑,眼里点点碎星明亮极了,让他移不开眼,“这样我就可以还你钱了。”她侧过身半支起脑袋看他。
司珩饶有兴致地挑眉,带着真挚的赞许,捏捏她的脸,“聪明啊。”
拿他的钱还他,黑吃黑都没这么黑吧。
“那我有奖励吗?”他伸手触碰她敏感的耳际,那是他发现的,即使姜岑睡着了也会下意识逃避的禁忌之地。
姜岑眼睫浅颤,“嗯......亲亲~”
这么大的礼。
“哦?”司珩尾音扬起,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岑当然没放心上,只是说着玩儿的,就像她也不会真拿司珩白送的钱。
大概是因为男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晦深莫测,她的警惕心放下,说话也大胆起来,做回大小姐了。
“骗你的。”她扯过被子遮脸,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背着他,“晚安。”
-
姜岑作为美术指导人员之一,最重要的就是和导演、摄影指导沟通,确定影片的整体视觉基调、美学风格和色彩体系。
导演是业内大拿,手下不乏好作品,对姜岑这位初出茅庐的新人表示质疑,但王毓力荐,她也就尝试着用一用新人了。
另一位参与电影风格讨论的是美院资深老人,名叫苏志诚,在中央美院任职,还担任了国家文化研究院的副院长,与导演是旧相识。
他行程多时间紧凑,先前已经和姜岑等人见过一次了,对她印象不错,和王毓谈话夸她是个很有见解的人。
“美术指导的职责是构建一个让故事可信、情感可感、人物可活的视觉世界。”苏志诚强调,“邓导的《明日之后》,是一个非常新颖的尝试,但是读了这个剧本,姜岑,你感觉这个故事该这么讲好?”
他抛出问题问她。
姜岑握着手机,稍稍攥紧,“基于整个故事来讲,我认为《明日》的整体视觉基调、和色彩体系应该是蓝灰调的、点缀温暖的棕黄体系。”
“譬如主角于青在经历家庭变故,父亲入狱,他面临重大打击的前提下在挣扎中前进,反杀,这个过程不能是一味低饱和色调,显得苦闷。”
“可以是‘水渍的晕染蓝’,饱和度稍高但模糊。像角色标志性道具、叙事关键道具,每一件道具都需有出处和故事。”
苏志诚半是赞成,大多还是不认同,“《明日》是怀旧的、潮湿、记忆的朦胧与现实的粗粝交织。你只简单构思就好,道具什么还不需要讲。”
姜岑点头,“当然。”
她思索片刻,“我觉得家不是背景,是父亲的延伸,是他的身体。潮湿并不仅是物体的,更是情感和记忆的。”
王毓侧过脸与邓导交流,姜岑在和苏志诚交换想法时,对故事的整体也有了更深刻的把握。
苏志诚临走前和邓导还简单谈了几句,转身对着姜岑慈祥微笑,先行离开研讨现场。
抛去工作上的身份,邓导是个随和的女性,温静而有亲和力。
选角之后,她抽空要去选角导演那儿一趟,带上了姜岑。
主角已经定下来了,就是年少时期的人物角色不好选,女主少时是个娇纵的女孩,贫穷而倔强,前期是善良而又带着一丝反骨的邪气。
人物内心的挣扎矛盾,鲜少有人能演绎出这种感觉。
姜岑帮邓导看了几位候选人,也选不出哪个好。选角导演表示先放放,有个业内人气口碑都不错的新人演员,说不定能胜任这个角色。
就是对方经纪人对外声称不接亲密戏,连吻戏也不行。
要是用的话,就得把整个片段删了。
姜岑看过剧本,构思时建议编剧可以改掉这段戏,不为别的,只是一味用被欺侮的女受害者镜头,抓人眼球,却忽略了故事传递的本质。
以物传情未免没有这样的效果。
可编剧说她不懂,坚决不让改动。
“来了,在外面呢。”执行导演叫了助理去接,怕诚意不够,自己起身也出去了。
姜岑坐在邓导的左侧,不一会儿,那位新人演员进来了。
对方刚在上一个剧组结束拍戏,穿着休闲的灰色连帽外套,披散着长发,青春活力,进了屋便和在场的导演和其他同行打招呼。
在场多是前辈,资历深,但姜岑只是个美术顾问,受不起礼起身了。
对方抬起眼来,对上姜岑的脸,意外地瞪大了眼,“你是......”
乔然的声音渐小。
邓导出来从中介绍,期间执行导演和制片人等人都来了,众人也就对《明日》的剧本探讨了下故事和角色的问题,乔然的经纪人还在和公司那边磨合,最后得出过几天给答复的消息。
姜岑从邓导那出来,乔然得了经纪人的许可,向她留了句话,说是下一次有机会见到,一定要去找她玩儿。
乔然和上次在司珩身边见过她,也从哥哥口中知道了她和司珩是夫妻。
虽然之前总是喜欢追着司珩,但多半是出于哥哥不理她,她又闲不住,要和人家唠嗑说话,一来二去和司珩熟识后,乔承安这个做哥哥的又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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