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好气道：“上学还是要上，等你好了，我就给你买烤串，现在你病着，大夫嘱咐了不能吃辛辣的！”
儿子瘪瘪嘴，还是乖巧答应了。
他的儿子早慧，一向懂事，等闲是不会向她提什么要求的，现在他病了，想吃就让他吃吧。
她安顿好儿子，叫他先睡，又去隔壁，让王蓉帮忙看着会儿她儿子，然后匆匆出门去了李记。
也不知道这个时辰了，人家关门没有。
这些天，她上午学习，下午和晚上，在工厂打零工，已经很累了，完全没心思去关注食肆几点关门。
等她到了，就看到李记还是门庭若市，在此喝酒吃宵夜的豪商络绎不绝。
门口停着不少黄包车，这也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就是一个车架子上安装两个大轮子，一人在前拉动，这车适合城区短途代步。
百姓一般是不怎么坐的，整个城区都没多大，走路一个时辰怎么也到了，但豪商们就不同了。
他们各个体态丰腴，每天还要在各个衙门、办事处流连，能坐车绝不走路，他们也不差这点钱，倒是养活了一大帮暂时进不了工厂的人。
拉车比做零工挣得多，但也更辛苦，因此黄包车定价很高，赵娥是从没坐过的。
她也只看了几眼，就匆匆进了李记，买了两串只放盐的烤串，赵娥把装烤串的油纸拿好，这天气，也不担心会凉了。
匆匆回了家，王蓉蹑手蹑脚出了屋道：“他已经睡着了。”
赵娥谢过了她，给她一串烤串，王蓉推举不要，赵娥坚持，两人拉扯了半天，王蓉才收下。
她知道李记不便宜，赵娥母子刚刚来这里，此地当然好，但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她不过是帮了点小忙，怎么好意思收东西？
现在既然收了，就明天做饭的时候多做一碗，给她们端来，就当回报了。
赵娥看着儿子睡了，自己也合衣躺在他身边。
她怕夜里病情又会反复，睡旁边也好及时发现。
在儿子的病不知道能不能好的时候，她满心都是后悔草率地带儿子来了这里。
等儿子病好了，她又开始庆幸，还好来了这儿，否则若是在酒泉，儿子病了，可能就不是那么轻松能治好的了。
到现在，她才开始回忆在医院里见到的种种神奇的治疗手段。
大夫看病不用把脉，而是先用一个软软的东西夹在耳朵上，另一头是金属，放到她儿子身上听了半晌，当时医生解释是在听肺里有没有杂音，判断是不是肺的问题。
同时还用一根琉璃制成的小棍，放在孩子腋下夹着，片刻后拿出来，医生看了看，说烧到 39 度了，赵娥不懂什么是 39 度，医生还安慰她，说问题不大。
她当时都快急死了，若不是那软管看着就材质高级，那琉璃制成的温度计看着也珍贵，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庸医拿她开涮的。
大夫哪有那样看病的呢？
不都是讲究望闻问切吗？
还有那黄包车，听说他们厂的厂长天天坐黄包车上下班，不知道坐上去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了，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挣到钱之后，她就可以给儿子买喜欢的东西，李记的烤串，吴记的新款书包。
在宗族中，虽也受到庞家宗族的照拂，但只是保障基本的吃穿而已，想要这些东西，是没有的。
她一个女子，也不能外出挣钱，若是别的女子，或许可以，但她刚刚给赵氏挣来一块石碑，她是女子的典范，怎么能抛头露面去挣钱？
赵娥思绪复杂，想着白天在街上见到的漂亮裙子，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买得起这样一条裙子，穿着它走在大街上，其余人投来的都是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
服装店上新了。
“女郎们，来看看，都来看看啊，官府服装厂最新上新的夏装，好看便宜又凉快啊！”
四季时尚服装店门口，有女子正拿着大喇叭喊话。
见门口有女子停下脚，迟疑地看过来，她喊地梗起劲了，还上前对那犹豫的女郎道：“进来看看吧，可以试穿，试穿不要钱，不买也来看看！”
听了她的话，女郎和同伴便犹豫着进了门，在看到店里到处都是人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
人多，店员就照顾不过来，不会一直有人跟着她们，她们也能自在地看款式了。
赵娥也这么被吆喝着进店的，她没想买新衣服，只是店员说得不买也可以看看这句话触动了她。
看看吧，反正现在也没啥事儿。
她进门就看见店里有三排长长的架子，架子上挂满了各色衣服。
衣服按照上衣、裤子和裙子分区，很好找。
墙上也挂了一些，都是单独展示出来的店里的尖货，赵娥看了看，只觉得风格太大胆了。
有的裙子，一看长度就知道穿上身定会露出一截小腿，有的则是衣领开的有点大——都能看到锁骨了！
赵娥略过这些，去看那种款式最保守的圆领衬衫，这其实也是有些出格的，这衬衫都是合身款，能清晰地勾勒出胸前的弧度。
但这种羞耻赵娥已经基本克服了，因为街上到处都是这么穿的男人女人，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并且也并没有人一直盯着别人的胸脯看，即使有，那也是因为此人变态、色坯，绝对和穿衣的人无关。
天人说了，你就是穿个大麻袋，色坯也会盯着你的脸看，用眼神骚扰你，难道女子出门都戴面巾？
那种控制不住自己不乱看的人，就不要出门好了，为何明明是部分男子的问题，最后要戴上面巾的是女子？
赵娥想反驳，因为这样坏的是女子自己的贞洁，但她还没有见过天人，也没法和她当面辩论。
她私心里，是觉得天人来自天界，对于人间的民情了解不够，所以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民间的父母，不让女子出门，也是为了女儿好，为的是不让女儿被地痞流氓骚扰。
女儿家一旦坏了名节，这辈子就毁了。
她拿起一件黑色的长袖，旁边一个女郎也指着她手里这件，对同伴道：“我看这件不错，不露胳膊，领也开的小。”
她的同伴却推她去另一个货架：“别买黑色，一看你上学就没认真学，黑色吸热，还是长袖，夏天穿着多热啊，这还没到三伏天呢，到时候更热，你怎么受得了？”
赵娥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那边，她进来前本来没想买新衣服，但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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