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与浓烟,终究没能逃过现代社会的眼睛。
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打破了村的死寂,也正式为这场不可言说的噩梦拉下了帷幕。
尾崎医生等人以“处理不明腐烂物引发山火”和“村民情绪失控”的统一步调应付了过去。
真相随着矿坑的填埋和幸存者空洞的眼神,被深深埋藏。
外场村将成为地图上一个逐渐被遗忘的斑点,而活着的人,则需要用一生去消化这些疯狂。
七海他们在空荡的旅舍歇了一晚,清晨聚在一起吃寡淡的粥时,气氛沉闷得像能拧出水。
顺平用勺子无意识地戳着米粒,真希咀嚼的动作像在完成机械指令,熊猫的耳朵软趴趴地贴着脑袋,狗卷有些恹恹的没睡好。
“呜哇——这粥的口感真是充满哲学性,”五条悟舀起一勺,对着阳光眯眼端详,“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既挑战味蕾的底线,又磨练牙齿的韧性。你们说呢?”
众人:“……”
“看来大家都沉浸在美食的震撼中无法言语了,”五条悟点点头,随即打了个响指,“那么,为了让各位从这形而上的味觉体验中回归现实,老师我特意准备了提神醒脑的——”
“等一下!”真希、顺平、狗卷、伏黑惠几乎是同时出声。
然而五条悟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彩虹色的棉花糖。
“——surprise !惊喜吗?是不是以为又是糖豆?老师我也是会换招式的哦!”他得意地笑着,把棉花糖抛向空中,然后用嘴接住。
众人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无力。
这种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的脱力感,某种程度上确实冲淡了凝重。
“好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七海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果断结束早餐时间,“按照原座位返回。”
“原座位”三个字,让所有人瞬间回忆起来时的“盛况”,并立刻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多了一个五条悟。
“五条,”七海语气平静无波,“您有更便捷的移动方式。”
“没错!”五条悟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但‘便捷’怎能与‘同甘共苦、分享归途喜悦’的团队精神相提并论?我要和你们同在!挤一挤,感情才会像压缩饼干一样紧密!”
“压缩饼干只会硌牙。”真希吐槽。
“而且我们本来就已经是超载状态了。”顺平小声补充,想起来时的盛况。
“那就进行二次压缩!极限环境下的空间利用,也是学习的一环!”五条悟兴致勃勃,开始巡视车辆,目光如同勘探宝藏,“让我看看爱的缝隙在哪里……噢!棘!”
狗卷瞬间抱紧了自己的小折叠凳,整个人缩起来:“明太子!”不要!绝对不行!
“啧,小气。”五条悟的目光又投向车顶行李架,那里绑着一些不常用的杂物和备胎,“车顶风光独好,视野开阔,还能进行日光浴……”
“想都别想。”七海斩钉截铁。
“那……”五条悟摸着下巴,视线扫过车内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第三排那两个巨大的行李包上,眼睛一亮,“有了!”
于是,在七海“后果自负”的默认和众人“你就作吧”的注视下,他半躺在第三排真希和伏黑惠中间那两个竖放巨包的上方。
身体与座椅靠背呈一个刁钻的角度,长腿无处安放,只能一左一右曲起,搭在真希和伏黑惠的肩膀上方,悬空架着。
他又不知从哪个行李中摸出一个U型颈枕,戴好墨镜,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仿佛躺在沙滩椅上度假。
“怎么样?牛不牛?VIP观景位!”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墨镜。
真希抬头看着悬在自己脸侧上方几十厘米处的鞋底,面无表情:“如果你敢把灰掉我脸上,我就用这根棍子把你连同行李包一起捅出去。”
伏黑惠已经把自己缩到了车窗边,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息,尽量避免与上方任何物体产生接触。
狗卷坐在他的小板凳上,此刻正对着上方倒垂下来的、五条悟笑嘻嘻的脸。
他默默把衣领拉到最高,假装自己是个蘑菇。
第二排,悠抱着悠夏,顺平小心地坐进来,熊猫再次变小,熟练地蹲坐在中间地板的软包上,还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盘腿姿势。
副驾,吉野凪看着这比来时更加超现实的车内构图,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对驾驶座的七海小声道:“妹夫,真是辛苦你了。”
七海启动引擎,声音平稳:“习惯了。”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车子摇摇晃晃上路。
最初的几分钟,车内只有引擎声和诡异的沉默。
每个人都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找到最不别扭的姿势。
打破沉默的是熊猫。
它从脚下的零食袋里叼出一包薯片,用爪子笨拙地撕开,咔嚓声在安静的车内格外清脆。
“那个……有人要吃吗?番茄味的。”它试图缓和气氛,把薯片袋往旁边递。
“我要一片。”真希伸手,小心地避开上方的“障碍物”接过。
“鲑鱼子。”狗卷也小声表示,顺平帮忙传递过去。
伏黑惠摇了摇头。
顺平自己也拿了一片。
五条悟倒挂着伸出手:“老师也要~要那片最大的!”
悠从包里掏出更多的零食:“大家别客气,尽量吃,腾地方。”她递给凪姐一包梅干,吉野凪笑着接过。
于是,车厢内充满了各种咀嚼声和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
“说起来,”真希嚼着薯片,目光试图越过障碍物看向顺平,“顺平,你之前提到过发表的小说,是不是叫……《油脂之宴》?还是《烧烤店之夜》?我听悠姐提过一次。”
顺平正喝着果汁,差点呛到,脸一下子红了:“啊……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真希。
“对!是关于当时比较轰动的油脂亭事件改编的!”悠眼睛弯起来,带着点小得意,“当时顺平写完初稿,第一个就给我看了。我觉得特别棒,我经过顺平同意后,联系了我认识的恐怖杂志编辑,把稿子投了过去。”
吉野凪也笑了,回头看着儿子:“是啊,顺平当时收到采用通知时,开心得差点从楼梯上跳下来。我们都为他高兴。”
七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顺平,嘴角微扬:“故事确实很有冲击力。将日常的食欲扭曲成那种不可挽回的堕落。”
他记得当时顺平紧张地把刊登杂志拿给他看时,自己还认真写了读后感。
“哦——?”五条悟拖长了调子,倒挂的脸显得更加不怀好意,“原来我们的顺平同学,在成为咒术师之前,就已经是玩弄人类恐惧的‘精神厨师’了?”
“老师!”顺平哭笑不得,“那不一样……写小说是创造恐怖来让人思考和宣泄,祓除咒灵是解决实际的恐怖……”
“本质都是和‘恐怖’打交道嘛!”五条悟不以为意,“发现自己也吃了‘特制烤肉’的男主角,是不是也经历了类似我们昨晚看到的那种……认知崩塌?从吃客变成食材预备役?”
五条悟总是能精准地把看似不相干的事物以某种扭曲的方式联系起来。
顺平想了想,认真点头:“有一点类似……都是关于‘界限’的模糊。人性和非人性,自我和他者,在极端情境下的混淆和崩溃。外场村的事情……让我对那种‘集体性的、缓慢的异化’有了更具体的感受。可能以后会尝试再写一些作品吧。”
“哇,听起来就很带感!”熊猫眼睛发亮,“顺平你要加油写!写完了我要第一个看!我可以帮你画插图!虽然我画得超烂……”
“鲑鱼!”狗卷用力点头,表示支持。
“需要实战取材的话,可以跟着我做任务,”真希咧嘴一笑,“保证让你见识到各种‘抽象’的咒灵,激发灵感。”
伏黑惠也低声道:“前辈……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说。”
吉野凪看着被伙伴们鼓励、眼睛亮起来的儿子,心里满是欣慰。
她知道儿子选择的道路充满危险,但看到他依然保有自己的热爱,并有这么多人支持他,作为母亲,再没有比这更安心的了。
“谢谢大家。”顺平的脸又红了,但笑容很明亮,“我会继续写的。能被大家喜欢,能通过故事传达一些东西,真的很好。”
话题从小说延伸到大家最近看的恐怖片,主要是悠和顺平热烈讨论,其他人偶尔插嘴吐槽,再到众人声讨高专食堂的诡异新菜品……
“啊,悠夏醒了。”悠轻声说。怀里的小家伙揉了揉眼睛,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开始好奇地四处打量这个熟悉又拥挤的空间。
“悠夏~看这里~”五条悟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根长长的、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从上方垂下来,在悠夏面前轻轻晃啊晃。
悠夏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伸出小手想去抓。
五条悟灵活地移动着狗尾巴草,轻扫她的小鼻子,挠挠她的下巴。
悠夏被痒得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那飘忽的“玩具”。
“五条老师,你从哪里拿出来的狗尾巴草?”悠惊讶地问,车里明明没有这种东西。
“嗯?”五条悟一脸无辜,“它刚才就在我口袋里啊。老师的口袋可是连接着四次元。”说着,他又用狗尾巴草轻轻扫过悠夏的耳朵根,悠夏笑得缩起脖子,往妈妈怀里躲,但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金枪鱼?”狗卷也好奇地看向五条悟的口袋,似乎想研究一下那个“四次元口袋”。
“五条,注意安全。”七海出声提醒。
“放心放心,老师我可是手法精准——”五条悟话音未落,手里的狗尾巴草不知怎么突然脱手,轻飘飘地掉了下来,正好落在熊猫的脑袋上。
熊猫:“……?”
狗尾巴草在它毛茸茸的头顶随着车子轻微的颠簸而晃动。
车内静了一秒。
“噗——”顺平第一个没忍住。
“哈哈哈!”真希看着顶着狗尾巴草、一脸茫然的熊猫,大笑起来。
“鲑鱼!鲑鱼子!”狗卷也笑得肩膀抖动。
伏黑惠嘴角抽动了一下,迅速转头看向窗外。
熊猫用爪子把脑袋上的狗尾巴草拿下来,看了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今天走田园风格。”它把狗尾巴草别在了自己圆圆的耳朵后面,居然还有点萌。
悠夏看到狗尾巴草跑到了“熊猫玩偶”头上,又开心地拍起小手。
说说笑笑间,车子驶近了一个岔路口。
七海看了眼导航:“前面回东京的路段显示拥堵。另一条路绕远一些,但会经过一个县立动物园,有兴趣去放松一下吗?时间还早。”
“动物园!”真希立刻响应,“我要下去跑两圈!坐得腿都麻了!”
“赞成!我需要脚踏实地!”熊猫举起爪子,差点打到上方的五条悟。
“蛋黄酱!”狗卷也表示急需伸展。
伏黑惠没说话,但默默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透出一丝期待。
“动物园?好啊!”五条悟摊手。
“凪姐也一起去吧?透透气。”
吉野凪笑着点头。
“好啊,一起去看看。”
于是,车子转向,朝着动物园驶去。
春日阳光下的动物园熙熙攘攘,充满了生命的喧闹。
刚从车厢里解放出来的众人,感觉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悠夏坐在婴儿车里,兴奋得手舞足蹈,看到什么都“啊、啊”地叫。
悠推着她,七海走在旁边,偶尔弯腰指给她看远处的动物。
其他人也散开自由活动。
熊猫果然直奔熊猫馆,隔着玻璃与里面的同类进行了一场严肃的“眼神交流”。
真希和狗卷在猛兽区流连,顺平和凪姐跟着悠他们,拍拍照,聊聊天。
而伏黑惠,再次在企鹅馆前停下了脚步。
他眼神专注,素来紧抿的嘴角不自觉地放松,甚至在一只小企鹅踉跄着扑到岸边时,极轻微地“呵”了一声,像是被逗乐了。
稀有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某位白毛教师的法眼。
“咔嚓。”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然后夸张地凑近,“惠惠——你对企鹅露出了堪比看到十种影法术新式神般的珍贵表情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
伏黑惠瞬间收回表情,变回扑克脸:“……没有。”
“少来啦!”五条悟才不信,他指着玻璃里一只正在晒太阳、眯起眼睛的胖企鹅,大声说,“快看!那只企鹅好像在抱怨:‘今天的太阳公公也太热情了,本企鹅的冰山气质都要融化了啦!’”
“太、太阳公公……”伏黑惠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那个幼稚到极点的词,随即整张脸“腾”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五条老师——!!!”
“哈哈哈哈!承认吧惠!你小时候也这么叫过!‘太阳公公出来啦~’‘太阳公公下山啦~’对不对?”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在意周围游客的目光。
“我没有!闭嘴!”伏黑惠羞愤欲绝,伸手去捂五条悟的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真希和熊猫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悠夏似乎也被这快活的气氛感染,在婴儿车里朝伏黑惠的方向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然后清晰地蹦出一个词:“海……胆!公、公!”
脆生生的童音,加上那个关键词,像是一记绝杀。
“噗——!”这次连七海都没能维持住冷静,侧过头闷笑了一声。
伏黑惠彻底石化,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和笑声,脸上色彩纷呈。
他看着咯咯笑的悠夏,又看看笑得东倒西歪的同伴们,最后自暴自弃地用手捂住脸,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
“海胆公公!官方认证!”五条悟还在火上浇油,“悠夏赐名,荣耀加身!惠,以后这就是你在非咒术界的代号了!”
伏黑惠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五条悟此刻已经灰飞烟灭。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其他展区走去,背影充满了悲壮和“莫挨老子”的气息。
逛了很久,他们决定找个地方拍一张正式的团建照片。
溜达一圈选了一片相对开阔、背景有可爱动物雕塑的区域,旁边恰好是一条架高的野生猴山观赏栈道,活泼的日本猕猴在岩石和绳索间跳跃嬉戏。
“来来来,就这里吧!背景有猴子,多活泼!”五条悟热情地张罗着,顺便从路过的一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年轻游客那里借来了拍立得相机,“这位同学,帮我们拍张照好吗?对对,就这个角度,把后面那些上蹿下跳的毛茸茸也拍进去一点~”
大家站定位置,七海和悠站在中间,悠抱着兴奋得直蹬腿的悠夏;吉野凪站在悠旁边;顺平和真希站在另一侧;熊猫蹲在前面正中间;狗卷和伏黑惠稍微靠边。
五条悟把相机交给热心路人,自己一个闪身挤到了七海和熊猫之间,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熊猫肩上。
“准备好了吗?要拍了哦!一、二……”热心路人举起相机,对准他们。
就在“三”即将出口的刹那!
变故突生!
首先是五条悟,他趁着倒数,偷偷用指尖对着栈道上的猴群弹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咒力。
几乎同时,狗卷棘因为被一只猴子盯着看,突然灵机一动,嘴角一翘压低声音快速嘟囔了一句,恶作剧的指向五条悟:“……香蕉。”
这种环境下,他那携带微弱咒力的言灵,对听觉敏锐又本就躁动的猴群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指向不明的“暗示”或“吸引”。
栈道上,几只正在啃游客投喂香蕉的猴子,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手里的香蕉,又看了看下面那群站着不动、看起来很显眼格外闪亮的白毛两脚兽。
下一秒!
“吱吱——!”
被咒力干扰,一只体型较大的公猴子率先发难,它扬起手里的香蕉皮,以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嗖”地扔了下来!目标精准——直扑站在前排、正摆出略带不耐烦表情的真希!
“啪叽!”
湿润的、带着些许果肉的香蕉皮,不偏不倚,糊了真希一脸。
真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她能感觉到黏腻的触感和甜腻的气味在脸上弥漫开来。
“五——条——悟——!!!” 真希的怒吼瞬间爆发,她甚至没去管脸上的香蕉皮,拳头已经捏得嘎嘣响,目光如刀射向五条悟。
她百分百确定是那白毛混蛋搞的鬼!!
然而,这仅仅是混乱的开始。
其他猴子见状,仿佛收到了某种进攻信号,纷纷兴奋地“吱吱”乱叫,开始把手头能找到的东西往下扔——更多的香蕉皮、啃了一半的苹果核、不知哪来的小树枝……天女散花般落下!
顺平正想转身关心一下真希,想从包里掏出纸巾,结果脚下突然一滑。
“哎哟!”他踩到了一块飞来的香蕉皮,整个人向后仰倒,四脚朝天,手里的手机都飞了出去。
“顺平!”吉野凪惊呼,急忙弯腰想去拉儿子。
熊猫因为体型和毛色在猴群看来可能格外醒目或有挑衅意味。
两只小猴子顺着栈道边的绳索飞快溜下来,竟然直接扑到了熊猫身上,伸出小爪子对着它蓬松的毛就是一通乱抓乱挠。
“哇啊!等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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