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连绵阴雨让人郁闷不已,今日天气意外放晴,出奇的明媚。
那晚从青梅房间回来后竟睡得不错,连带着几日精神头也好上了许多。总觉得是不是睡多了,关于那晚和青梅的对话变得也模糊起来,似是回她了句“不需要”便匆匆离开了。
懒得再细想,难得的好阳光真该在树下找个舒服地窝着。
正思寻着哪棵树下好窝些,瞧见荷花急匆匆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想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石家出事了。”
一觉醒来,石家的瓷窑坍塌大半;不仅如此,还死了一个人。
死的正是石坤的妾室——杜氏。
听到死的人是她,我脑中莫名其妙闪出朵莲花苞来,脱口问道:“青梅呢?”
荷花眼神复杂,“杜氏已有两月身孕。”
一尸两命?
“不对啊,我记得当时石坤还踹了她一脚,为人夫岂会不知自己的妻子有孕?杜氏自己竟也不知?”
“现下也不好多做论断,先去石家家祠,人都在那里。”荷花道。
我颔首,与他一道去探个究竟,眼看着石家家祠近在眼前了,荷花却拐到一个逼仄的小巷。
我正纳闷,一抬头就看见穆袅袅正趴在墙头上,一脸贼样地望着院内;她瞧见我们来了也未搭理,只往旁边挪了些。
“上得去吗?挺高的。”荷花柔声问我。
原来和他冷战尴尬的好处是能够收获和颜悦色美男一枚啊。
我立即暗自“呸”了自己一声:没出息,快把你这龌龊心思收一收吧。
“能。”我自信道,从小爬树翻墙的功夫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荷花脚尖点地,轻轻巧巧便上了墙头,看得人眼羡。
我不会轻功,需要借力,得亏这墙虽高但坑坑洼洼的,有不少可借力处,不多时我也上去了。
穆袅袅嫌弃的眼神,我只当没看到,随口道:“你蹲这做什么?当墙头草吗?”
她斜睥我一眼,“哟,你不是也上来当狗尾巴花么?”
这丫头的嘴真是不饶人........
一旁的荷花示意我们噤声。
祠堂两边坐着的应该是石家长辈,石坤跪在中央,低着头一言不发。
“坤三,你说话啊!发生这么大的事,家里生意全砸了,你好歹得给我们个交代吧!”坐在最末端的一个男子对着石坤疾言厉色。
石坤仍是一言不发,像是石子扔进大海不见涟漪。
堂内逐渐聒噪,不外乎都是斥责,平时慈眉善目的长辈们碰到触及利益的事也能口不择言。难怪我们得爬墙头,石家家祠外人本就不能入内,何况是这样的家族丑事,怎可让外人窥见。
“行了,安静点。”坐在最高位的老头沙哑开口,只一句便立马静下来。
看得出此人在石家德高望重,他的身旁似乎还站着一个人,祠堂烛火昏暗,天虽亮堂,里面却瞧不仔细。
那老人站起来走到石坤面前,缓缓道:“你不说话,我也没法保你了,外面要货的人都快挤到我那老宅子了......你大哥走时好歹还给我留了个宅子,你是棺材板也不想给我留。”
老人说的很慢,喉咙呼哧呼哧,没说几句就咳起来。
“阿翁,当心身体。”
竟是青梅的声音,她关切上前将老人扶回。
“她的眼睛......”穆袅袅脸色很难看,我与荷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大家毕竟是一家人,出了这样的事理应一道承担,”坐在青梅祖父右侧的男子声音沉稳,“只是......”他话锋一转,“只是,现下可用的瓷窑塌了,修葺也尚需时日,别的倒不打紧,向宫里交付的那批瓷若是赶不出来,我们石家才真的是要大祸临头!”
此人一言,可谓是让众人归心,钱财没了可再挣,命没了就什么也没了。
于是乎,惶恐议论声又起。
“诸位叔伯听我一言。”清亮的女声在祠堂中颇为响亮,一时安静下来,但很快就有人鄙夷斥道,“家族大事,你个女流小辈掺和什么!”
有人附和:“是啊,若不是看在老爷子的份上,你个女子能进祠堂?”
虽看不清青梅的表情,但她没再讲话,倒是石家祖父徐徐道:“梅子年纪虽小,但心思活络,你们既没法子那就听她讲讲。”
老爷子说着又咳了一声,青梅轻拍她祖父后背顺气,伏低道:“青梅就是一提,若是诸位叔伯觉得不妥便作罢。”
老爷子话已经说到这,无人再敢置喙。
有人轻蔑道:“你能有什么法子。”
青梅不紧不慢地开口:“若想要如期交付宫用瓷器,唯有重开碧盈窑。”
四下寂静,针落即闻。
碧盈窑?也是烧制青瓷的瓷窑?
“碧玉盈盈,白骨累累。”穆袅袅忽然开口,但声音已然在微颤。
荷花接道:“碧盈窑是当年石家发现的一处山洞,洞内寒凉彻骨,墙壁上闪着盈盈碧光。当时的石家家主大喜,认为这个洞是绝好的烧瓷之地,经过一番修葺制成瓷窑。传说,经过此窑烧制的瓷器呈碧青色,轻轻敲击还有仙乐传出,甚为玄妙。自此,清河石家的青瓷才开始盛名远扬。”
我想起母亲和睦殿里犄角旮旯处蒙灰的青瓷,我敲过几次除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外,并无特别,看来是世人渲染太过才会传出这样的“玄妙”。
“其实,我敲过,但并没有所传的仙乐声。”我道。
穆袅袅接道:“据说烧不出仙乐青瓷是因为窑壁的碧光渐渐暗淡了,直到有一日碧盈窑骤然崩塌,才在损毁的窑壁间发现人的白骨,密密麻麻,白骨如蚁,就嵌在窑壁中。”
“鬼窑?”我觉得不舒服极了,穆袅袅讲的太过清晰以至于能在脑中绘出一幅白骨图了。
我怀疑是人渲染太过,又问道:“你从哪听来的?”
她努努嘴,“村里的窑工们讲的啊。”
那估计是杜撰的了......
除了青梅和老爷子,石家其余人皆对重开碧盈窑犹豫不决,可一时间他们也不能有更好的法子,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还是决定明日就加紧修葺碧盈窑,宫中那批瓷不能再耽搁了。
石家人忙的早已不记得府上还住着我们三人。
石坤还在祠堂跪着,短短几日,府中就已改天换日;弱柳扶风的石家大小姐一改往日病态,做事雷厉风行;石家老一辈虽还没传出什么消息,但府中做事的人已察觉:天要变了。
在石家生意摇摇欲坠的当口,府里死了一个怀孕的女子对他们来讲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听说她是石家买来的良妾,竟连口棺材也没有,裹着草席随意仍在府中偏僻的破屋里,等着娘家人来领。
没有人觉得是什么大事,只觉得晦气皆闭口不提,穆袅袅知道后叹气,小声嘟囔了句“也挺可怜的。”
就在我们辞行准备离开的前一日,家事繁忙的青梅突然来找我。
我莫名其妙,窝在床上辗转反侧,终是一个翻身坐起来,咬着牙去敲了荷花房门。
“你说,青梅找你帮忙给杜氏超度?”荷花不可思议地盯着我,重复了三遍。
我火起,“是是是!你到底要问几遍啊?”
他看着我火大,忙倒杯茶递给我,又忍不住好笑道:“我竟不知你还懂超度亡灵这样的术法,紫国公主的教习课程涉猎也太过广泛了吧。”
我看着他笑够了才道:“你觉得她究竟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反问:“她早就得知是你给她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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