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起了大早,倒是我昏昏沉沉拖了好久才下楼用早膳。
趁我用膳间隙,荷花拿出地图仔细规划路线。
南国和紫国接壤处大量屯兵,想要去紫国,穿过清河最为便捷。
清河国土不大,七国之中算是小国,以盛产青瓷而闻名;青瓷瓷质细腻,莹润纯厚,釉色浸染以天青色上佳,夜晚青中泛蓝,白日则青中泛银,晶莹发亮。
据说轻敲玉瓷还能听到清丽乐声。在家时也见到过清河献于紫国的青瓷,的确瓶身流畅;瓷质细腻莹润,但也并没有传言中的仙乐之声。
“终究是块死物”,这是母亲下的结论。
为躲避追捕,我俩乔装打扮。我着白色男装,以玉冠束发;而荷花又穿上往常的黑衣。店家看到我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活脱脱俩黑白无常嘛!
无法理直气壮地走官道,所以只能带些必要的干粮靠腿脚赶路。这要放平时,打死我都是不走的或是走累了往帕里背上一靠,他就背着我走了。
想到这又是担忧,不知帕里如何了,不过有师父在,想必阿姐和母亲也不会为难他。
日头正毒,我渐觉饥渴。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子东南方向有一条溪流,湿热难耐,等不及想跑去洗把脸。
“等等。”荷花却忽然拽住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见他弯腰从靴子里抽出一根短小的细棍,轻轻一捏棍子就变作一根“长棍”。
“你在这别动。”他低声道,自己则慢慢向溪边靠近。
我一头雾水,但也只能乖乖待在原地,他武功不低,逃命的时候听他的话准没错。
而后就是一片安静。
我按耐不住,踮起脚尖想看看情况,正张望着就感到什么东西打到腰上,再想转头已然迟了,接着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眼前逐渐模糊,只看见一个红色人影闪过,而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再醒来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腰间酸软,我撑坐起来观察周遭。
破烂的屋子,空气中混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屋子的角落好像还摆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屋子昏暗,看不大清。
荷花坐在我旁边,拿着那根神奇的棍子拨弄柴火,火焰烧的正旺,看来我昏过去了很久。
“你还真是睡得够沉啊。”尖细的女声从角落传来。
我僵住,顿时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下意识抓住荷花衣袖,“谁?”
角落里亮起微弱的光,隐约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坐在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上。
什么时候还有个人在那?
“别装神弄鬼了,过来吧。”荷花冲着那女子道。
那女子轻哼一声,灭了火折子,走过来坐下。
“你们,认识?”我疑惑道。
那女子颇有敌意,“何止认识,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呢!”
我这才看清她的样貌,蛾眉皓齿,面容素净,眉眼间皆是坦荡,长发就用一根红色飘带松松绾着。
等等!红衣!我恍然大悟,气愤道:“把我打晕的就是你吧!”
“试探罢了,没想到你武功这么差。”她剜我一眼嘲讽道。
“我......”好吧,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我的确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爬树翻墙倒是精通。平日都有帕里护着我,再加上小时候体弱,母亲和师父一致断了我习武的念头,只学些皮毛功夫,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逃亡的路上。
“幸会,我是明笙,姑娘尊名?”我语气缓和下来,毕竟可能以后还要依靠人家保命,态度上得谦逊。
“别整那文绉绉的,”她撇嘴,“百寂谷谷主之女,穆袅袅。”然后她扬了扬下巴冲荷花坏笑道:“这是我儿子。”
“啊?”我直接惊掉下巴,目瞪口呆。这这这,不会吧!这姑娘看起来与我年岁相仿怎么会是......
我还在错愕中细思这复杂的关系,荷花的长棍就从火堆中抽了出来,直直甩向穆袅袅。
穆袅袅也不甘示弱,迅速侧身躲开,扯开红色发带甩出去,发带像红蟒一样地死死缠住长棍,两方拉扯。
穆袅袅得意地看着荷花,冲他吐舌头,荷花冷笑,手一松,她反应不及向后摔去。
“你!”她气急败坏地冲荷花吼道。
荷花反而咧嘴一笑,笑得人畜无害,“乖女儿。”
终于在我坚持不懈地询问下,弄清楚了他们的关系。
荷花的师父就是穆袅袅的父亲——百寂谷谷主穆言,荷花出任务时受伤失联,谷主让穆袅袅出谷寻他。
我被困映荏宫的日子,荷花记忆恢复了些,才通过特有方法联系到穆袅袅。幸好这家伙还有些良心记得是我救了他,费了些劲才打听到我的消息救我出来。
“父亲让我特地来接应你,我裹尸袋都准备好了,留着给你收尸,没想到你还活着出来了,不仅出来了还带了个废柴回来。”穆袅袅瞥我一眼,毫不掩饰地鄙夷道。
“你们师兄妹的关系还真是奇妙啊......”她说话比较难听的那部分我选择性过滤,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哈。
一阵阴风从破旧的窗缝中溜进来,我不自觉缩紧脖子才想起来问这是哪里。
“义庄。”穆袅袅故作真诚答道。
义庄?停放死人的地方?那角落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
“棺材。”穆袅袅见我看向角落,“好心”解释道。她满足地看着我的表情但又好像觉得不够,添油加醋道:“尊贵的公主殿下是不是害怕呀?也是,从小金枝玉叶的没见过死人吧,要不要去看看?院中还有呢!”
她假笑着期待我还能变换出什么表情供她取乐。可这次我笑不出来了,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耳边嗡嗡,真吵。
“月岚公主回来了,皇长女的位子不就轮不到明阊公主了吗?”
“听说了吗?明阊公主要送出宫去养了?长公主是放弃她了吧!”
“听说紫国的公主叛国了,全国搜捕呢!”
“听说服侍过她的人都消失了......”
“别乱说!已经不是公主了。”
“......”
从前总想,天下人言语纷纷,何必庸人自扰;而如今言语如利剑诛心时,我才尝到厉害。
生于俗世,长于俗世,俗人又如何不惹得尘埃呢?
荷花或许是觉得有些过分,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抬手打过去,穆袅袅侧身避过,我瞄准时机又扔了一颗石子,正巧打在她头上。
我无视她的怒火,平静道:“穆姑娘,宫里的死人可并不比这少。”
自那晚后,穆袅袅虽仍旧懒得同我讲话,但也不再是讥笑嘲讽,恶语相向了。
穆袅袅嫌弃我拖后腿导致行程缓慢,于是花重金买了三匹快马赶路,不到三日功夫就到了清河与南国交界处的一个村子里。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并未遇到追查。我不禁怀疑,下给我的追捕令约是做做样子罢了。
村子名为盛鑫村,从名字就能看出这个村子一定是个财源广聚之地。到地方一看果不其然,其规模说是一个镇子也不为过。通常两国交界之地,人群来往频繁流动甚广,途径客商也是络绎不绝。
到时天色已暗,本以为会寻个客栈宿下。没想到跟着穆袅袅左拐右拐避开了热闹的街市来到一户清净人家门前。
她叩门,一个小厮探出头来。
穆袅袅从怀中掏出拜帖交给小厮,“晚辈穆袅袅代家父特来拜会石伯伯,还请通传。”
小厮接过拜帖让我们稍等。
没一会,管家便将我们请了进去,跨过前门穿过游廊,满池的荷花映入眼帘,伴着清淡的荷花香扑鼻而来,神清气爽。
池中央设有一座亭子,四面环纱,里面似是有人;亭子里传来琴声,一行人顿时驻足。
“哦,那是小姐在调琴呢。”管家解释道。
“青梅的眼睛好了?”穆袅袅惊喜问道。
“唉,”管家摇头,“没有,小姐说,既然看不见琴了,摸摸也是好的,老爷虽怕她触琴伤情,但小姐执意,也就没再拦着了。”
穆袅袅眼中流露痛惜,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管家打断,“穆姑娘,老爷还等着呢,晚些您再来看小姐。”
她点点头,又向亭中看了一眼才跟上去。
我扯扯荷花的袖子正想问,荷花微微摇头让我别说话,我只好作罢。
石家,清河有名的制瓷世家,清河享誉天下的青瓷近乎六成出自石家的清窑,御用青瓷烧制以及他国皇室献礼也多由石家所供。瓷窑建在盛鑫村,石家人也常住于此。
由于我的通缉身份,住在客栈多有不便,恰巧石家现任家主石坤与百寂谷谷主穆言私交甚笃,穆袅袅便决定在石府借宿一晚。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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