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沈阙瓷玉似的手指间溜走,日落月升,星星落入海里,后来一场潮湿的雨将它们砸得七零八碎,那一切与他无关。
他喝光了红酒,一期综艺节目正好结束,躺到床上休息,不一会儿便入睡了。然后做了梦,萧执京从电视里钻进他的梦里,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魔丸似的缠着他,吵得他头疼,转身将这闹心的小鬼暴力制服。
于是,那一声“哥哥”变得哽咽抽泣、可怜巴巴,自他怀里传来。
沈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将萧执京按在了身下,还脱光了的衣服,对他精壮美好的身体起了妄念。
沈阙大惊失色,连忙起身。然而下一秒,那一声“哥哥”蓦地变得狡黠和暧昧,萧执京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反将他摁在了自己身下,眼中不再清澈单纯,而是凶狠霸道、野兽般欲.望浓烈地交织在一起,想要把他吞吃入腹,并迅速付诸了行动。
好热。好渴。
沈阙被燥醒的,像经历了一场灭世的旱灾,额上汗湿,脸颊潮红,浑身黏腻得难受。他摸起手机看时间,只是凌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肿胀难受得紧,其他地方也火烧火燎的。
要发情了吗?
凌乱的呼吸在静谧的黑夜中持续了许久,平静下来后,沈阙换了个姿势躺,微微曲起一条长腿,腿内侧蹭了蹭蚕丝薄被。
他睁着眼睛等,等到汗水干了,身体也干了,终于确信,虽然他的腺体在躁动不安,但总是在维持一个稳定的临界点。不似昨天,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眨眼睛情欲狂潮突然就爆发了。
换言之,此时的他是可控的。
但没什么睡意了。沈阙难得无聊,便在手机上下载了几个社媒软件。
萧执京以前嘲笑过他落伍,说不玩年轻人该玩的东西,简直把28岁活得像82岁一样枯燥,
沈阙不否认。和同龄人比起来,他的确挺枯燥的,但这不代表他不懂娱乐潮流,不懂社会风尚。相反,他的下属每天都会整理各行各业最新的资讯汇报给他听,他或许不如同龄人幽默,但该知道的都知道。
不过,今晚的他忽然特别想看看互联网上的萧执京是什么样的。萧巨星嘛,互联网热点之王。
沈阙很少如此投入地手机娱乐,不知何时又睡过去了,等再醒来,终于天亮了。
一睁眼,便对上了计青那张紧张惊惶又忧心匆匆的脸。“会长?会长!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您……”
沈阙从床上坐起来,手机顺势从他怀里滑了下去。他揉了揉太阳穴,嗓音干涸喑哑:“天亮了?”
“天早就亮了,会长。”计青递给他一杯水,“您身体感觉如何?欧阳院长已经派医生过来了。”
沈阙慢慢喝完水,问:“欧阳来了吗?”
“没来。院长说,您的腺体细胞抗药试验马上要出结果了,他稍后就来。”
“计青。”
“是。”
沈阙靠着床头,眸子渐渐冷冽,脸色也变得清寒,吓得计青心中七上八下的。
“计青,你闻到了我的信息素吗?”
计青顿了顿,用力呼吸空气,然后回答:“没有。”
沈阙看向他:“为什么?”
这把计青给问愣住了,因为他知道会长话中有话,他沉默了两秒,回答说:“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我在进来前一次性注射了三支抵抗剂。”
注射抵抗剂,是用于抵抗和免疫别人信息素的攻击或骚扰。普通人面对普通人,一般一次只需要注射半支到一支即可,这种剂量,一般是不会影响嗅觉的,即可以闻到别人的信息素气味。
但沈阙不是普通人,所以计青为了保护自己,一次性给自己注射了三支。因剂量过多,嗅觉也可能会被抑制,无法闻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
沈阙平静地问:“还有一种可能呢?”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会长您没再发情了。”
这话说完,静室果然静得出奇。
没再发情是好事,可这事放在沈阙身上就变得不同寻常了。
Enigma发情期癫狂、恐怖、性.欲极强,最后一天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地度过?
“会长,您,注射了抑制剂。”
抑制剂,起效了。
那这意味着,沈阙的腺体并没有进化出抗药性。
沈阙闭了闭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涌上心头。
“计青。”
“是。”
“Enigma抑制剂是管制药品,按照法规,一支也不能遗失。”沈阙面色平静,语气也轻,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浸着冰的冷刀子,让计青屏气凝神、胆战心惊,“你,悄悄的,从婚礼开始查。”
“是!!”
有了沈阙这道命令,计青如劫后余生般狂喜。会长终于怀疑萧执京不对劲了,而他的嫌疑也终于要洗清了。
萧二少,你可千万别让我查到什么,那支被掉包的抑制剂,你也一定要藏好了。
沈阙下床,走出地下静室,遣散了等待他许久的几位私人医生,回到房间洗了个温水澡,穿戴整齐,打算出门上班。
他刚走到门口,私人手机就响起来了,来电显示是萧执京。
“萧二少?”计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昨天不是不愿意回来吗?别是今天又愿意了。”
沈阙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计青知道自己又僭越了,立马认错道歉:“对不起,会长,是我措辞不当。”
沈阙心中烦躁,他虽然也怀疑萧执京对他用心不纯,但他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挖苦、嘲讽、诋毁亦或者任何形式地议论执京。
“计青,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学会以下犯上了?是我教的,还是我纵容的?”
计青脸色刷得发白:“会长,我再也不敢了。”
“我已经给你够多的机会了,再有下一次,去秘书办做好秘书长职位的交接工作。”
“……是。”
沈阙的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看着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心情异样,直到它快自动挂断了才接通。
“执京?”
“是……沈会长吗?”
不是执京。
沈阙静静等他自报家门。
“沈会长,是我佟臻。”
“佟医生啊,你好,久仰大名。”
“不敢不敢。那什么,是这样的,执京现在在信德医院,情况不太乐观,也不适合继续住院,您作为他的家属,方便来接他回家吗?”
一只白尾凤蝶从花园掠过,飞至沈阙莹白的指尖,沈阙垂眸看了一眼,并未甩手驱赶。“当然,我是他的丈夫,理应由我接他回家。”
“好的,那请您尽快。”
挂了电话后,沈阙说:“会议推迟,去信德医院。”
计青:“是。”
到了信德医院VIC病房,已等待多时的佟臻火急火燎地带沈阙进去。
“沈会长,你可得现在就带走执京。不然我这医院得炸。”
沈阙一走进病房,便闻到了一股微妙的、不太寻常的味道,它不是信息素,但他知道,这是Enigma独有的、在发情期前会分泌的一种味道。
也可以说,它是Enigma发情的预警味,很稀薄,也没什么伤害性,一般人闻不着,闻着了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沈阙又不是特别确定,因为他从未闻过萧执京的信息素,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而发情预警气味,虽然性质不是信息素,但闻起来和信息素稀释了几百倍的味道是一样的。
比如他的信息素气味是冷萃龙井,发情预警气味便是稀释了几百倍的冷萃龙井。
没闻过萧执京的信息素是其一。其二,医院是特殊场所,新开发了马天尼鸡尾酒味道的空气清新剂也未偿可知。
佟臻示意沈阙看向病床的方向,沈阙看过去,病床空荡荡。
计青疑问:“萧二少人呢?”
佟臻未答,但沈阙已经知晓了答案,他缓缓走到病床前,轻提了一下裤腿,然后蹲了下去,低头看向床底。
计青眼睛瞪大,也蹲了下去,于是眼睛瞪得更大了。
只见,穿着病号服的萧执京像只炎炎夏日里怕热中暑的大猫,脸贴地板,背朝上。呈大字型趴着。
计青都懵了:“他干嘛?”
佟臻:“他怕热。”
“病房里不是开了冷气吗?”
“他发烧了。”
“发烧了打针吃药啊。”
佟臻揉了揉熬了一夜的眼角:“啧。跟你说不明白Enigma的事。”
计青黑脸。“我们会长就是Enigma,我会不明白?”
另一边,沈阙也很困惑。他听到了佟臻的话,基本确定萧执京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了,这个阶段的Enigma会有各种异常症状,发烧、怕热是非常正常的。
但,趴地板上解暑还是头一次见。
沈会长联想了下自己……好吧,他哪怕是想,也做不出这么抽象的事。
“执京?”
萧执京原本脸朝另一边,听到呼唤声后,慢吞吞地转动脑袋,向沈阙露出自己潮红得像要滴血的脸庞,额头热到在大滴流汗,长长的睫毛湿得黏在了一起,看得出来,他难受极了。
沈阙下意识地蹙眉,有些心疼,因为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清楚萧执京此刻正在经受什么痛苦。
“给他注射了抑制剂吗?”沈阙问佟臻,但目光始终未移开萧执京。
佟臻欲哭无泪:“他要是能注射那玩意儿,我早给他注射了。”
沈阙愣住,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佟臻连忙将一叠报告递给沈阙看。“沈会长,执京腺体受伤了,受伤的缘由想必你也清楚,现在问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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