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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居庸关前吐真心

小说: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作者:

苏芠

分类:

穿越架空

那名北戎汉子被捆了个结实,毒囊既被取走,便成了没了牙的蛇,只那双眼睛,仍时不时黏在沈知意腰间的九杀针针囊上。

赵琰没有在路上审他,只令塞进封闭的粮车,车队照常北行,莫要让暗处的眼睛瞧出端倪。

越往北,天地越阔,风也越硬。这日午后,队伍行进山坳后现出一座雄关。居庸关依山而筑,城墙如灰黑色巨龙横亘两山之间,关门轰然中开,一员玄甲老将大步迎出,身后将士跪了一地。

“末将裴让,恭迎招抚使!”老将须发沾雪,看向赵琰时满眼赤诚,“世子,末将候您多日了!”

赵琰下马车亲自将他扶起:“本世子离京前的信,收到了?”

“收到了!”裴让压低声,“苏家那批以精米换麸石的军粮,一进居庸关就被末将扣下,神不知鬼不觉换成好米,账册单据都替世子留着。将士们都对世子满怀感激,朝中若是再多些像苏玚这样的官,才是真寒了将士们的心呐!”他目光落到赵琰身后那名青布医女身上,略一迟疑。

“这是世子妃。”赵琰声音极轻,“出关在外,只以随行医女示人,将军心里有数便是。”

裴让心头一震,连忙敛容一揖:“末将见过沈医官。”

进了关城,裴让引路禀报,脸色渐渐凝重:“世子,北戎那五万骑邪性得很。压境几日,只在关外游弋叫阵,半箭之地也不肯真越雷池,更不攻关,倒像是在等一个契机。”

“应该是在等王庭的指令。”赵琰眸色沉沉。

“青泥驿擒的那名斥候,路上凌风审过,咬舌之前,只吐出两个字,祭天。”

裴让脸色骤变:“狼主祭天?那便是要借王子之名,在祭天大典上誓师南犯了!”

“不错。”赵琰望着关外,“所以他们围而不攻,等的是王庭的祭天令,也等苏沐阳这面能名正言顺叩关的旗。”

“还有秦苍老将军。”裴让叹了口气,“他半个月前为替世子寻解药,带十几个亲兵扮作马贩出了关,往王庭去了,说好十日有信,如今半个月,音信全无。末将的探子再往里,就回不来了。”

秦苍、林清,一个接一个,都断在了那片吃人的雪原深处。

关城医馆里,躺满了巡关负伤的士兵,关内外的医者并不多。沈知意换了医女衣裳,带着流云、流露帮忙照顾伤患。

有三个被北戎掳去,九死一生逃回的边民,身上没有致命伤,却一个个眼神发直,手脚抽搐,嘴角总挂着拭不净的白沫。沈知意翻开一人眼皮,按了按他僵硬的后颈,又取针刺入肘弯,挤出一点血就着天光细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她惊诧地抬头,不知何时赵琰已立在门口。她对他低声道,“是牵机引。但没有苏玚豢养死士那种烈性,分明是减了量,掺在饮食里日日喂的变种。不要命,却能叫人渐渐失了心智,只认喂药的主人,成了听命的傀儡。”

赵琰立在门边,大氅上还落着雪。

“拓狼也在用毒。”沈知意收回针,“苏玚所用的牵机引本就源自北戎。京里那条毒脉,和王庭拓狼这一条,或许是同一处源头。苏玚在京中毒杀朝臣、豢养死士,拓狼在王庭毒化部族、铲除异己,用的是同一套法子。”

“顺着这味药,就能从苏玚,一路摸到拓狼的牙帐。”赵琰声音冷冽。

沈知意还要看下一个伤兵,赵琰却先握住她微凉的手,将一只烘热的小手炉塞进她掌心,又解下大氅,不由分说裹在她肩上。

沈知意脸一热,飞快瞥向四周:“爷,属下都看着呢,身份……”

“知道了。”赵琰挑眉,若不是估计此时沈知意的身份不可泄露,他疼自己的世子妃,旁人看看又何妨。

傍晚风停,雪落得更密。

赵琰携沈知意登上居庸关最高的箭楼。

关外是无边苍茫雪原,暮色四合,北风掠过垛口呜呜长鸣。再往北,过雁门,便是北戎草场、王庭,与那座活人有去无回的泣血崖。

赵琰扶着垛口望北,许久不语,银面上落了一层碎雪。

“八年前我倒在沈府后墙。”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那趟从北境回京,身上为什么带着那半枚印,又为什么中那一箭,你可想知道?”

沈知意的心一提,轻轻点点头。

“那年我十五,在北境军中历练。雁门那一仗过去二十年,林老将军的名字早成了无人敢提的禁忌。一次出关哨探,我中了北戎游骑和一伙内奸的埋伏,亲卫死伤殆尽,带伤躲进山里一座破庙。”

赵琰声音低缓,“就在那座破庙里,一个蒙面的中原医者,救了我。”

“他用一套古怪针法给我止血吊命,九枚银针,封我九处死穴。”他缓缓道,“那套针法我这辈子忘不了。后来才知道,叫九杀针。他还教我认了一种毒,凤栖梧,说这毒背后牵着一桩通敌叛国的大案,死了很多忠良,他自己,也未必活得出北境。”

九杀针,凤栖梧,蒙面医者……沈知意呼吸急促起来,心中的那个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

“他把半枚翰林院印交到我手里。这印本事意味含冤而死的翰林院老大人所有。老大人临难前将掌印拆作两半。两半合一,才是翻案的钥匙。”

赵琰轻轻叹息,“当时我并不止他的身份,他说自己有个胞妹曾随北戎萨满习医。他怕自己活不出北境,托我务必把印带回京,查清苏家通敌的旧案,护好他胞妹留在中原的骨血。”

“我伤重,没见过他的脸,只记得他临走前立在破庙门口,望着雁门方向看了很久。”赵琰闭了闭眼,“我答应了他。当夜他替我引开追兵,一个人走进风雪,从此再无音讯。我带着印回京,半路中了苏玚的埋伏,中箭倒在沈府后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短时日,凭着九杀针、那半枚印,还有你娘的手札,一点点猜到,那个蒙面医者,或许就是二十年前‘战死’雁门,连尸骨都没找回来的林苍。”

他转头,银面具后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他是你的舅舅。前面是他救了我,而后又到你。”

沈知意怔怔立在风雪里。她终于懂了,为何从嫁进王府第一日起,这男人看她的眼神里总藏着读不懂的东西。

“那道改封你为正妃的圣旨,我跪了三个时辰求来。”赵琰抬手,指腹极轻地摸着她的脸颊,“起初,我只想把那个雪夜里给我热馒头的小丫头护进王府,藏在羽翼底下,让她一世安稳。”

“我以为能护你一辈子安稳。”话音未落,喉间忽然一阵腥甜上涌,偏头闷咳两声。

沈知意脸色一变,不由分说两指扣上他内关要穴,拿出随身带着的银针快如闪电落了三处,又把他往垛口背风处按。

“别动气,迎风说话最是催毒。”她声音发颤。

赵琰却反手握住她施针的手,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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