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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梅花压狼旧案明

小说: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作者:

苏芠

分类:

穿越架空

天光透进窗纸时,医馆里药气浓得化不开。

苏沐阳在内间,赵琰被安置在外间屏风后,一个箭伤牵机引,一个凤栖梧余毒,各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沈知意守在两张榻之间,整整一夜没合眼,她庆幸着还好自己跟了来。

赵琰先醒来,他睁开眼,将银面具摘下,苍白的一张脸,目光却先越过屋梁,去寻那个青布身影。看见她伏在榻边,他动了动唇:“他可还有救?”

沈知意被他惊醒,先探手摸他额温,又替他把脉,眉头却仍蹙着,“爷体内的凤栖梧毒刚被引回经脉,不好生躺着,一睁眼倒先惦记旁人。”

“他替你挡过两回刀。”赵琰闭了闭眼,喉间还带着压下去的腥甜,“本世子欠他的。”

沈知意拿来一直温着的参汤凑到他唇边:“欠债也得有命还不是?先把参汤喝了,今日万不能再下榻一步,否则我就在爷周身大穴上扎满针,让你躺到回京城。”

赵琰被她威胁得低低笑了一声,牵动经脉,又闷咳两下,到底老老实实在她手心里把汤喝了,顺势握住她递汤的手不肯放了。

他望着她眼底的倦色,语气放软,“你也歇会儿。一夜救两个,铁打的人也经不住。”

“我不累。”沈知意任他握着,鼻尖却有些发酸,“爷,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妄动真气。昨日在峡中,你若再强撑半分……”

“这不是没事。”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哄着她,“我说过要活着,便不会食言。”

两人正说着,内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苏沐阳醒了。

他烧退了些,人却虚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睁眼见沈知意快步到了榻边,干裂的唇动了动。

“世子妃……”他张张嘴,发出细微的声音:我这是……还活着?”

“活着。”沈知意两指搭上他腕脉,又取银针在他几处穴位补了针,“牵机引被我压回经脉,箭伤也处理了,只是你身体太过亏空,月内再不可强行动武。有话,慢慢说。”

苏沐阳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她,与屏风后的赵琰在半空一碰。赵琰并未重新戴上银面具,就以那张苍白真容坦然相对。从前种种猜忌、试探,乃至为同一个女子而起的暗流,在狼牙峡一场血战后,都化作了无言的一点头。

“世子。”苏沐阳先开了口,“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只是这段旧事,说出来,怕是要惊了天。”

“你说。”赵琰靠在引枕上,声音不高,却自有威仪,“此处都是本世子的人,出得你口,入得我等之耳。”

苏沐阳望着头顶帐子,像在回忆着一条又长又冷的路。

“我自幼在苏府长大,人人都道我是太傅府七公子,生母是永和十二年北戎战败进贡的胡姬,擅胡旋舞,先帝把她赏给了当时还是詹事的苏玚。”他缓缓道,“可自我记事起苏玚每月逼我喝一碗药,从不许我问生母,只说她永和十五年病逝。直到我十岁那年,偷进了他的密室,得知了我的身世。”

沈知意的心一提。

苏沐阳道:“在陵县,看见世子妃的九杀针,又看见你随身那枚刻着‘林’字的梅花玉佩。”

他喘了口气,沈知意立刻将参汤递到他唇边。他呷了一口,才继续。

“我暗自查了多年,得知我娘根本不是什么寻常贡女。”他眼底翻涌起血色,“她是北戎先王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金狼部的公主,阿史那珠。永和十二年那一场‘战败进贡’是假,先王主张与大靖通商罢兵,才借贡女之名,把我娘送入中原,暗中联络主和的靖南王、还有一位林将军。”

赵琰眸色骤然一沉,竟是他父王。那林将军,难不成是林苍。

“可那年月,两边的主战派都不想和。”苏沐阳虚弱的声音都明显能感觉到冷下来,“北戎那边,是先王的庶弟,也就是我王叔,他素来野心勃勃。大靖这边,东宫与苏玚一干人。苏玚那时是太子詹事,早被主战派喂熟了。他求娶我娘,哪里是看中什么胡姬,他看中的,是金狼部公主这条线。”

屋中静得只余药炉咕嘟。

“后来呢?”沈知意轻声问。

“后来,王叔在北戎发动政变,弑了先王自立可金狼令下落不明。嫡系旧部不肯臣服,他不敢公然称汗,只好扶了个傀儡,自己以王叔之名摄政掌兵,便是如今王庭真正掌权的拓狼。”

苏沐阳一点点将北戎王庭的旧事说给夫妻二人听,“大靖这边同时动手,雁门一役,林老将军重伤被擒,对外只说战死。我娘在苏府,被苏玚亲手灌下凤栖梧被卷破席,把她扔去乱葬岗,连块碑都不肯立。”

苏沐阳惨然一笑,“他留下我,未必是心软。他给我喂牵机引,把我养成一柄藏在袖里的刀,预备有朝一日北境开战,拿我做阵前反水的棋子。而拓狼篡位后,翻遍王庭也找不到两样东西。头一样,是能号令先王旧部的金狼令。第二样,是泣血崖下那一片凤栖梧花田。谁握住花田,谁就握住整个王庭的命门。”

苏沐阳道:“而我,是先王唯一金狼部嫡系血脉。金狼令旧部只认血脉,花田禁地的路也只对嫡系开。所以拓狼既要把我夺回去,借王子之名祭天誓师,名正言顺叩关。又怕我真为母报仇,必要时,他更想让我死。”

沈知意听到这里,想起他胸口那朵被烙铁烫烂的梅花,“那你心口的梅花烙,还有这枚玉佩。”

她自荷包取出那枚刻“林”字的梅花玉佩。苏沐阳看见玉,眼眶倏地红了。

“我出生时,按金狼部规矩,由族中萨满在我心口烙下金狼噬日的图腾,为嫡系认证。”他并未隐瞒,“我娘知道拓狼和苏玚都不会放过我,便在生产时,求靖南王引荐那位随萨玛拉习过医,也在驿馆暗中对她多有照拂的汉家医女,想了个法子,替我藏住这枚图腾。”

沈知意的呼吸,屏住了。

苏沐阳望着她,“当然,这些也是后来听服侍过我母亲的婢女悄悄告诉我的。那位医女说,狼性凶,压得住狼的,是中原报春的梅花。于是,我娘就狠心让人用一枚梅花形的烙铁,烫在图腾上狼首与狼心交会的要害,又叫人取来一对刻着她本姓的梅花玉佩,一枚系在我襁褓里,一枚她自己留着。她对我娘说:‘梅花压狼,藏锋保命。来日这孩子若走投无路,便让他持这枚玉,去寻天下姓林的医者。’”

“那位医女,”苏沐阳轻轻叹息,“我娘在遗书里唤她:婉娘。她的名字,叫林婉。”

沈知意怔在榻边,这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林将军呢?”赵琰的声音自沈知意身后传来,“他被擒之后,如何了?”

“拓狼把他幽静在泣血崖,想通过他得知花田禁地的路。后来他逃了出去,隐姓埋名,在北境又查了十几年。直到八九年前,他再探泣血崖,才又被拓狼拿住,这一回,再没出来。但有关凤栖梧的解法,金狼令的下落,还有雁门那桩通敌大案的证据。林老将军一字不曾吐出。”

赵琰与沈知意对视。

八年前北境山中那座破庙,蒙面的林苍以九杀针封他九穴,交半枚铜印,当夜只身引开追兵,从此再无音讯。原来那一夜之后,他因掉头再探泣血崖,一头撞进了拓狼的罗网被囚至今。

苏沐阳闭了闭眼,“我能逃出王庭,还有那半张密道图,是后山祭坛那位大萨满的人暗中递信引路。”

“那位大萨满萨玛拉,你可曾见到?”沈知意急问。

苏沐阳摇头,“我没能见到那位老人家的面。她的人引我入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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