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阮离在打扮上下了一番工夫，白衬衫配黑色百褶裙，小皮靴带着三厘米的跟。
外面套了件斥巨资买的驼色大衣，其实同款米白色的那件她更喜欢，但余冰说这件看起来更成熟，穿上后就是能在职场叱咤风云的女战士。
对此，她表示，不求叱咤风云，但求顺利通过试用期。
木已成舟，司辰也没再说什么，说要送她被她拒绝了。要是坐他的车去上班，不小心被人看到，可想而知她得经受多少异样的眼光，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这么高调。
阮离出门坐公交，顺利到了工作室所在的大厦，坐电梯到九楼。左转第一间门牌上写着——
棕榈熊文化有限公司。
就是这里，她抬手敲门，很快有人开门让她进去。里面空间不大，甚至还没有司辰家别墅客厅一半大，摆了两排桌子，一排五个位置，十个工位，只配了两台台式电脑。最里面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关着，办公室对面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
她一走进来，工位上刷手机的，敲键盘的，打印机前打印文件的，都转头看过来。
相比他们松弛随便的穿着，她这一身实在是有点隆重。
“走错片场了吧，大明星。”工位上有人调侃道。
带她进来的女生啐一声：“瞎说什么，这是新来的同事，阮离。”
大家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
女生把她安排到角落里的空位，“你就坐这吧，一会儿我给你讲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对了，你有笔记本电脑吗？”
阮离想到家里的笔记本电脑，反正司辰也不用，应该可以拿来用一下，便说有。
“那就好，明天记得带过来，你也看到了，我们设备有限。”
“好的。”
昨晚看的职场生存指南上说，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回好的准没错。
女生拿来一摞资料让她先看，学习一下基础内容，然后去忙别的事情了。她松了口气，打量一下四周，看大家都很忙的样子，于是也低头认真看资料。
虽然看起来不太正规，但工作室嘛，应该都这样吧。反正是第一份工作，能学到东西最重要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小姐姐，你也是来实习的吗？”旁边工位的女生小声问她。
“不是，”她笑了一下，“我就是来工作。”
“你们学校不卡实习证明的吗？”女生很疑惑。
“我是自考本科。”阮离说完，女生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才说：“这样的啊。”
聊天结束，阮离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看资料。
过了一个小时，也没人给她安排工作，她想着去卫生间认个门，看那边的桌子上摆着纸抽，有人经过抽了好几张，她便也照做。
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就见最里面的办公室门打开了，之前线上视频面试过她的老板站在桌子前，举着空了的纸抽包装厉声质问：“是谁偷拿里面的卫生纸了？！说过多少次，要用卫生纸自己买！一个个的，真把公司当自己家了！”
阮离怔在原地，老板投来一道凌厉的视线，“你拿的？”
她急忙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可以随便拿的。”
老板目光落在她脸上，盯了一会儿没说什么，把手里的空包装丢进垃圾桶，“算了，下次注意吧。”
然后回了自己办公室并把门关严了。
她尴尬地走回工位坐下，刚才带她的那个女生终于想起了还有个她，走过来问她资料看得怎么样了，她说看了一半，对方说差不多了，抬眼看四周，像是在找谁：“祝扬呢？”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年轻男生走了进来，吊儿郎当地问：“离老远就听见贝贝姐叫我，怎么，想我了？”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贝贝姐表情突然鲜活起来，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又迟到？”
“堵车了，”他嬉皮笑脸地朝贝贝姐走过去，半途发现阮离，眼神一亮，“这位是？”
贝贝姐扬起的眉毛落回去，阮离心一沉。
“这是新来的同事，阮离，正愁找谁带她呢，你要带吗？”
“可以啊。”祝扬欣然答应。
贝贝姐脸色彻底沉下去。
祝扬已经拖来一把椅子坐到她身边，自来熟地打开话匣子：“你叫阮离？好巧，我前女友也叫这名字。”
阮离：“……”
看着她凝固的脸色，祝扬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
一点儿也不好笑。
好不容易捱到午休，婉拒了祝扬一起用餐的邀请，找了家没什么人的小饭馆往角落了一坐，阮离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手机响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
她慢吞吞地摸出来看。
余冰和司辰几乎同时给她发了消息，问上班第一天怎么样。
她先给余冰回——
有点想死。
又给司辰回——
还挺好的。
发了个表情包哄完司辰，她认真和余冰吐槽这一上午的曲折经历。对方安慰她：“虽然老板抠门同事有病，但只要能拿到钱，这都是可以克服的。”
阮离也是这么想的，打工嘛，什么奇葩遇不到，相比于之前，这些都只是洒洒水而已。
只是她本来以为这种工作遇到奇葩的概率会少一点，看来是她天真了。
随便点了份便宜套餐吃完后回了公司，贝贝姐站在饮水机前和祝扬说话，二人背对这边，声音不高，但她路过的时候还是听到了一些。
“……你少招惹……学历太差……留不下……”
本来还斗志昂扬的心情顿时熄灭，只余袅袅腾起的白烟。她默默回到工位，趴在桌子上。午休时间从十一点半到一点半，有两个小时，现在才十二点十五分，工位上几乎没人。
“阮离。”祝扬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外敞的膝盖撞到她的腿，她条件反射般往旁边挪开，只觉得浑身不适。
始作俑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兴致勃勃地问她：“你是本地人吗？哪个学校毕业的？”
他身上飘来烟臭味，混合着男士香水的味道，有点刺鼻。
“我是自考本科，也不是本地人。”
祝扬眼中的火热褪去了些，但他依然笑着：“看你身上这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呢？”
似乎并未察觉他的言外之意，阮离一脸认真地说：“你说这身衣服吗？五十一天租的，太贵了，所以我今天中午都没吃饭。”
她半真半假地感叹：“要不是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也不至于跑这么远来打工。”
祝扬愣了一下，屁股下的滑轮椅退开了些，干笑着：“没关系，好好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祝扬走了，世界都清净了。她心情颇好地准备趴桌子上睡一会儿，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侧头，一个瑞士卷小蛋糕被推过来。
工位旁边之前问她是不是来实习的那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姐，这个给你吃。”看她有点迷茫，对方解释道：“下午有很多活要干，你不吃饭的话熬不住的。”
阮离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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